傍晚紅旗車從使館門口駛出，穿過應天城的街道。街上的行人比幾個月前又多了，鋪子也更了。有人騎腳踏車，有人趕馬車，紅燈停綠燈行，秩序井然。車隊拐進宮門，一路暢通。
宮裡，朱棣正在乾清宮後殿裡喝茶。徐皇后坐在對面，手裡拿著一本賬冊，正在這個月各地的營收和變化。朱棣靠在椅背上，難得地放鬆，翹著二郎，眯著眼睛。
“皇后，朕這次北征，你是沒看見那個坦克。轟一炮，城牆就塌了。高煦那小子天天纏著孫將軍，恨不得睡在坦克裡。朕也開了幾炮，過癮。”徐皇后翻了一頁賬冊，頭也沒抬。“陛下開了幾炮臣妾不知道，臣妾只知道陛下在北邊瘦了。回來這幾天也沒見長，膳房得好好補補。”朱棣剛要接話，殿外傳來王景弘的聲音，又尖又長。“陛下——陳大使求見——”
朱棣的二郎放下來了。他看了徐皇后一眼，徐皇后放下賬冊看著他。朱棣的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他剛回來沒多久，今天正想跟皇后親熱親熱。他看了一眼殿門，又看了一眼徐皇后。“皇后，朕——”徐皇后笑了。“走吧，別讓陳大使等急了。”站起來，整了整襟，看朱棣還坐著，走過去拉了一把。
朱棣站起來，整了整龍袍，清了清嗓子。“宣。”大步往外走，走了一半又回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又走。
書房裡，陳遠舟己經等著了。朱棣走進來，後面跟著徐皇后。陳遠舟站起來，拱了拱手。“陛下。”轉向徐皇后，又拱了拱手。“皇后娘娘。幾月不見，娘娘氣更好了。”徐皇后笑了，眼角細紋舒展。“陳大使過獎。都是華國的醫師的功勞。”
朱棣坐下來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“遠舟，坐。”陳遠舟坐下了。徐皇后在朱棣旁邊坐下來，端過茶壺，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。朱棣端起茶杯，沒喝，看著陳遠舟。
“遠舟，你這次去海外，事辦得怎麼樣了？”
陳遠舟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，放在桌上。照片裡，南十字基地的跑道在下泛著，機庫排，塔臺高聳，遠的雷達陣面緩緩轉。朱棣拿起照片，看了很久。他不認識那些裝備，但看得懂那些建築。不是臨時搭的棚子，不是湊合用的工事，是能撐幾十年的、能打大仗的、能鎮住場子的那種基地。徐皇后也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眼神里有驚訝。
陳遠舟收好照片，看著朱棣。開門見山。“陛下，臣有一件事，想跟陛下商量。”朱棣放下茶杯，看他。“什麼事？”徐皇后也看著他。
“陛下，對日本的計劃，定下來了。預計一月之後，正式開打。”
朱棣的手停在茶杯上，頓了一下，隨即角慢慢翹了起來。他把茶杯放下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不住的興。“終於要打了？朕眼饞那金礦銀礦，可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
陳遠舟點頭。“這次，華國主攻。陛下派人從旁協助就行。後勤補給、戰後管理，需要大明配合。但一線作戰，由華國軍隊承擔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這次行，是華國軍隊在這個時代全面作戰能力的一次檢驗。海陸空協同、遠端打擊、兩棲登陸、戰場控制，每一個環節都要在實戰中驗證。所以，不用大明軍隊首接參與。”
朱棣靠在椅背上他在想什麼，陳遠舟不知道，但他角翹著。陳遠舟繼續說：“打下來之後，我們要在日本建立一個大明和華國共管的遠洋大型港口。長期駐軍，控制西太平洋海上通道。需要大明出人出力，參與建設和管理。”
朱棣抬起手，“朕應下了。港口、駐軍、管理，大明出人出力，沒問題。只要那金礦銀礦有朕一份就行。”陳遠舟笑了。“自然不了陛下的那份。”
朱棣哈哈大笑，隨即收住笑，子往前傾了傾。“遠舟，朕跟你說，這次打韃靼，開坦克是真過癮。那個坦克——一炮轟塌城牆，朕在炮塔裡，瞄準鏡對著城樓，腳下一踩踏板，轟的一聲，城樓就沒了。還有那個天火，火箭齊，幾十裡外覆蓋過去，地都在抖。”他比劃著，聲音越來越亮，“朕還有太祖皇帝和韃靼打了這麼久的仗，從沒有打過這樣的仗。爽！”徐皇后在旁邊聽著，沒話，角帶著笑，給他添了一杯茶。
陳遠舟也笑了。“陛下，等打日本的時候，還有更厲害的武。到時候，陛下可以親眼看看。”
朱棣的眼睛亮了，比剛才聽到金礦銀礦時還亮。“還有比火箭更強的？什麼武？朕怎麼沒聽說過？”
陳遠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不不慢。“陛下到時候就知道了。現在說了，就沒有驚喜了。”
朱棣手指在桌上一拍。“好。朕等著。到時候，朕一定要好好看看。”
陳遠舟站起來準備告辭，朱棣抬手攔住了他。“遠舟，今天別走。留在宮裡吃飯。朕讓膳房好好準備準備。”
陳遠舟猶豫了一下，朱棣己經轉吩咐王景弘去傳膳了。陳遠舟不好再推辭。“那就叨擾了。”
飯菜端上來，擺了滿滿一桌。陳遠舟看了一眼，愣了一下。紅燒澤紅亮，用的是華國的醬油和冰糖，收收得恰到好。糖醋魚炸得脆，澆的酸甜適口。還有一盤西紅柿炒蛋，廚不知什麼時候學了過去。陳遠舟夾了一口，嚼了嚼，眉頭微微挑了一下。廚的手藝，不比使館的差。
朱棣看著他，笑了。“遠舟，怎麼樣？朕的廚，跟你們華國的廚師學的。學了半年，調味料也是從惠民點買的。現在做出來的菜，朕吃著，不比你們使館的差。”徐皇后在旁邊接話：“陳大使，自打惠民點開了，宮裡的伙食都變了。現在膳房也多了各種花樣。陛下都說，現在吃飯，比以前香多了。”
陳遠舟又嚐了一口紅燒，點了點頭。“陛下的廚，確實厲害。這紅燒的火候，比使館的還到位。而不膩，口即化。”朱棣得意地笑了。“那是當然，朕的廚可不是一般的廚子。”
幾個人說說笑笑，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。陳遠舟吃得比平時多了一些，宮裡換了口味，他吃著新鮮。朱棣也吃了不，一邊吃一邊講北征的事，講到坦克的時候就放下筷子比劃，徐皇后在旁邊也不催他，由著他講。陳遠舟偶爾幾句話，偶爾笑幾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