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的夜，從未如此短暫。
當第一縷晨照亮城頭時，巨大的城門緩緩開啟。一輛接一輛裝滿了糧草、兵、藥材的牛車，在士兵的護衛下，開始緩緩向北行進。車滾滾，煙塵漫天，形了一條不到盡頭的長龍。
與此同時，徵兵的命令己經傳遍了關中的每一個角落。
渭水北岸的一村落裡，村長正拿著一份竹簡，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，大聲地念著。
“……凡家中有二丁以上者，出一人為卒。三丁以上者，出二人。伍者，其家中田地，免賦三年！若不幸戰死，朝廷卹其家人，分田百畝，其子可學讀書！”
村民們靜靜地聽著，人群中沒有，只有一片沉默。
“爹，我去！”一個皮黝黑，材壯實的年輕人，第一個站了出來。他黑牛，去年剛剛用朝廷發下的土豆種子，讓家裡第一次有了餘糧。
他的老父親，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，吧嗒吧嗒了兩口旱菸，點了點頭，只說了一個字：“去。”
沒有長篇大論的家國大義，只有一個最樸素的道理：是當今的陛下，讓他們家吃上了飽飯。現在，有人要來搶他們的飯碗，砸他們的鍋，那就得跟他們拼命。
黑牛的媳婦，抱著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孩子，走了過來，眼圈紅紅的，卻沒掉一滴眼淚。從懷裡掏出一個得結結實實的布包，塞到黑牛手裡。
“當家的，這是給你做的乾糧，路上吃。到了軍中，要聽將軍的話，別逞能。”
黑牛接過布包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然後一把抱過自己的孩子，在他胖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。
“等我回來！”
說完，他毅然轉，匯了村裡其他應徵年輕人的隊伍中。
這樣的場景，在關中大地的無數村莊裡，同時上演著。
沒有強制，沒有鞭打，只有一種默契的，發自心的響應。這些樸實的農民，用最首接的行，表達著他們對這個帝國的支援。
咸城的市場，也變了一番景象。
往日里熱鬧的綢店、珠寶鋪，都變得門可羅雀。反倒是那些販賣鐵、皮貨、烈酒的商鋪，被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老闆，你這把匕首怎麼賣？給我來一把最好的！”
“掌櫃的，還有沒有水囊？我兒子要去北邊打仗，那地方風大，得讓他多喝水。”
一個看起來頗為富態的商人，首接趕著一車剛從西域運來的葡萄乾和脯，停在了兵部衙門門口。
“兵部的大人！小人王三，是個行商。聽聞朝廷要北伐匈奴，小人沒別的本事，只有這點吃食。不敬意，還請大人收下，給我大秦的將士們，路上填填肚子！”
負責接收資的兵部小吏都看傻了。這些東西，價值不菲，這商人竟然說捐就捐了。
“你……你有什麼所求嗎？”小吏結結地問。
那商人王三哈哈一笑，拍了拍脯：“求個啥？我王三走南闖北，見過六國是什麼樣子，也見過現在是什麼樣子。以前啊，走到哪都要換路引，的稅能掉我三層皮！現在呢，一紙文書，天下通行！稅也輕了！這日子，舒坦！”
“現在匈奴人要來搗，不就是不想讓我們過好日子嗎？我王三出不了力，出點錢糧，總行吧！就一個請求，等打了勝仗，讓我大秦的旗幟，到那幫匈奴人的老家去！以後，我王三的商隊，要去漠北做生意！”
小吏肅然起敬，鄭重地對著王三行了一禮。
“先生高義！下代北伐的將士們，謝過先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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