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幅不大不小。
年衝進城裡的時候，街上還有行人。
夜市剛開，賣餛飩的挑子冒著熱氣，賣糖人的老人正把糖稀拉一條龍的形狀，幾個孩子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。
年從人群裡穿過去，形快得像一陣風，撞翻了兩個攤位，嚇得一個孩子哭起來。
他沒有停。
穿過夜市，穿過一座石橋，穿過一片民居，最後衝進了一座宅子。
這座宅子是他給自己準備的第二退路。
三個月前他以武道天才的份被城中大族招攬時，就悄悄用另一個份買下了這座宅子。
宅子不大，前後兩進，院牆下面埋著他從某個世界裡帶出來的三張符篆——一張斂息符，一張替符，一張定向傳送符。
只要他踏進院子，三張符同時啟用：斂息符會抹掉他的一切氣息，替符會在院中留下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假人，傳送符會把他送到三百里外的另一個安全屋。
他踏進了院子。
三張符同時亮起。
然後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口，有一隻灰白的手。
那隻手從他的後背穿，從前出，手心裡握著一顆還在跳的心臟。是他的心臟。
手了回去。
年低頭看著口那個拳頭大的空——空邊緣是灰白的，像被某種腐蝕力量侵蝕過。
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什麼都沒說出來，然後倒了下去。
灰袍人站在他後，手裡那顆心臟還在跳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——停了。
他把心臟放在年的旁邊，然後放開氣息。
一刻鐘後，確認迴者己經死去，並沒有留下後手。
灰袍人轉走出宅子。
院子裡，三張符篆的芒己經熄滅了。
斂息符和替符完了它們的使命，定向傳送符沒能啟用——因為他的手比符篆的啟用速度更快。
他走出城門的時候，分正從另一座城門走進來。
兩人在城中某一條街道上肩而過。
分穿著一白，瞳孔收斂了金，像一個尋常的、長得過分好看的江湖人士。
灰袍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，帽兜得很低，像一個尋常的、不太想被人看見面容的行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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