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青看了他一會兒,點了點頭,轉走出了院子。
腳步聲在薔薇花架盡頭消失,融了夜之中。
雲逸獨自坐在石桌旁,把兩個杯子都倒滿茶。
一杯放在自己面前,一杯放在對面的空位上。
茶水是溫的——沈青青臨走前把茶壺裡的舊茶倒了,重新沏了一壺。
做這種事從來不會特意說,就像每次出門回來都會給雲逸帶一塊燒餅,從不提,只是放在書房門口的臺階上。
雲逸端起自己那杯,朝對面那杯遙遙舉了一下,然後喝完。
然後他站起來,走回書房,關上了門。
窗外月如水。
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,被風吹得輕輕晃,像一個正在思考要不要開口的人。
雲逸是五天後到的雁回山。
他沒帶分。
分還在大燕王朝,又殺了兩個迴者,獲得了他們的系。
可惜重複的太多——仙道幾乎是每個迴者的必修課,武道雖然法各異,但核心大差不差。
分此刻需要恢復信仰之力。
殺了五個迴者,己經耗盡了一年份的信仰之力,這段時間沒法再手,只能恢復。
然後雲逸自己出了門。
這是他十六年來第一次離開州城。
雲萬通站在門口送他,胖乎乎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,只是把一包新烙的芝麻燒餅塞進他手裡,說了一句“早點回來”。
秦氏站在雲萬通後,眼眶紅紅的,但沒哭——兒子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,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。
雲逸接過燒餅,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。
他就出門一趟,又不是生離死別,怎麼搞得他要死了一樣。
雁回山在大宋西北,距離蘭州六百里,是一片從平原上忽然隆起的石頭山。
山不高,形如雁陣折返——兩翼張開,中間夾著一道狹長的谷地,當地人它雁回谷。
谷中多石,草木,溪水從石裡滲出來,聚一條極細的銀線,著山腳流向平原。
蕭衍之選這裡,不是因為蔽——雁回谷西周禿禿的,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,藏不住人。
他選這裡,是因為這裡的“勢”好:兩山夾一谷,天然就是一個聚氣的口袋,佈陣事半功倍。
沈青青在谷口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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