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
一青衫的吏躬,見禮後垂手侍立。
溫秀抬手示意免禮,首言道:
“某新授建安城軍屯使,只知其地在蓋州,其餘山川、戶口、產一概不知,你且與我細說。”
吏應聲,從容稟道:“溫都使容稟,建安城即今遼東青石嶺一帶,西臨渤海,東接千山餘脈,乃是遼海陸要衝。城依山而築,夯土高牆,易守難攻,向來是遼東咽之地。”
溫秀微微頷首:“地廣人稀之說,可是當真?”
“回都使,歷經戰,如今城編戶不過千戶,野多閒田,確是地廣人稀。但好也在此……田土沃,宜耕宜牧,傍海有漁鹽之利,煮鹽之利佔遼東半數。只要軍屯得力,不出一年便能自給自足。”
溫秀目一:“商旅與通如何?”
“此地海路可通幽州,陸路連渤海國,有為數不多的良港碼頭,雖眼下蕭條,卻是商旅必經之路。再者如今盧龍邊塞流民遍地,周邊多有被俘的契丹、渤海人戶,正好可編為軍屯勞力,不費朝廷一兵一卒,便能招徠人丁、開墾生財。”
吏頓了頓,又道,“此地雖初定荒閒,卻是進可攻、退可守的基之地。指揮握軍屯之權、食邑之利,在此養兵拓土,用不了多久,便能為一方雄鎮。”
溫秀聽罷,眉頭舒展,心中暗喜。
這看似荒遠的封地,竟是藏著實利的上好基。他點了點頭:
“你說得明白,此事有勞了。”
“下告退!”
吏躬告退,溫秀再看輿圖,眼中己多了幾分篤定與期許。
溫秀既封建安城軍屯使,心中便知一地治理絕非僅憑兵馬,必得幹練吏員打理民政。
他暗中囑人在幽州府衙尋訪有實才卻不得志之人,不過三五日,便有人將一份簡冊呈到面前。
呈上之人姓蘇名惟,字仲謹,年三十二,青州人氏。
早年在青州任縣主簿,於田畝、戶籍、鹽法、屯墾諸事。
因剛首不阿、拒與上同流合汙,被構陷罷,流落幽州,如今只在節度使府做抄錄小吏,屈案牘,懷才不遇。
溫秀閱罷,當即令人傳召。
不多時,一青布舊衫的蘇惟躬,雖著寒素,卻姿端正,並無卑瑣之態,上前見禮:
“小吏蘇惟,見過指揮。”
溫秀抬手賜座,開門見山道:
“你的履歷,我己看過。你曾主理一縣簿冊,屯田治民皆有章法。今日我不問虛言,只問一事……若給你一片地廣人稀、久經兵戈的殘破城池,要你安定流民、恢復生產,當以何為先?”
蘇惟略一沉,抬眸從容對答:“回指揮,當先清戶籍、定田界。無戶籍則賦役無憑,無田界則民心不定。民心一定,再興屯墾、通漁鹽,百姓有生計,城池自然能穩。”
溫秀又問:“若糧儲不足、兵民相雜,又當如何?”
蘇惟道:“軍屯歸軍,民屯歸民,各立簿冊,互不侵擾。以糧養兵,以兵護耕,不出半載,可自給自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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