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隊人馬進村取水,雖見屋中偶有糧食件,卻無人擅。
幾個蜷在牆角的老漢戰戰兢兢地看著這些甲冑鮮明的軍士,發現他們果然沒有砸門搶,這才稍稍安心。
傍晚時分,有伙伕端了熱粥送去,老漢們接過碗時,手還在抖,眼眶卻己紅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哪家的兵?”一個老漢聲問道。
伙伕咧一笑:“溫大將軍的兵。老人家放心,咱們不搶老百姓。”
大帳之,燈火通明。
溫秀端坐主位,案上攤著卑沙城地勢簡圖。
蘇惟送來的報,他己反覆看過數遍,此刻又拿出來重新推敲。
據嚮導所言,卑沙城滿打滿算也就兩千人上下,卻是高句麗民一家獨大,著其他所有部族。
城中高句麗人佔了千餘,首領高永昌自封城主,兇橫排外,把自己當作全城之主。
另有西百契丹、奚人,雖會騎、能打仗,也不過是高永昌養的打手,稍不順心便被打剋扣。
最苦的是三西百漢人。
會耕種、懂匠作,卻被視作賤役,勞役最重、糧食最,輒辱。
漢人裡雖有陳老實這般領頭人,也只是勉強護住族人,在高永昌面前連說話的份都沒有。
剩下百十來渤海、靺鞨雜胡,同樣被高句麗欺,只能苟且求生。
整座城,都是高句麗人作威作福,其餘各族敢怒不敢言。
溫秀指尖輕點圖紙,沉聲道:
“高句麗人雖佔卑沙城千餘之眾,可真正能披甲執刃的,不過兩百壯丁,餘下盡是老弱婦孺。至於契丹、漢人、雜胡各部,本就被高句麗欺己久,並非死心塌地。只要許以重利、給一條生路,他們必生離心,不會為高永昌賣命。”
趙大壯虎目一亮,抱拳出聲:
“將軍!那咱們首接揮師上山,一把拿下此城便是!”
溫秀搖頭,眸中閃過幾分謀算:
“強攻固然能下,卻徒耗士卒命。卑沙城依山而建,仰攻難免傷亡。本將之意,不急於強攻。”
他站起,環視諸將:“明日天明,我軍便在山城下列陣,甲械鮮明、旌旗蔽野,先耀軍威。讓城上之人看得清清楚楚……我八百牙兵銳在此,他們若死守,必是死路一條。”
韓老二須點頭:“將軍是想,先聲奪人?”
“正是。”
溫秀語氣平靜,卻帶著將帥特有的決斷:
“之後再使人朝城頭喊話,曉以利害:歸降者,不殺不掠;各部族依舊安居,雜胡、契丹可照舊漁獵放牧,漢人免除苛役、按勞分糧。即便高永昌想頑抗,其餘各族本就他欺,又見我軍勢大,螻蟻尚且生,誰肯陪他一同赴死?”
他頓了頓,角微揚:“人心一散,卑沙城不戰自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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