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楚生在後院睡得正香。
這幾日寫《聊齋》寫到手，好不容易把續篇的稿子趕完，他往躺椅上一倒，眼皮子就跟灌了鉛似的。
夢裡他正坐在一張巨大的龍椅上，面前堆著山的銀子，紅袖在左邊倒酒，一個看不清臉的在右邊扇扇子，得他角都咧到了耳子。
“嘿......嘿嘿...嘿嘿嘿......”
“老闆！老闆！不好了！”
陳元朗的聲音像一盆冷水從天而降，楚生的夢碎了一地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，看見陳元朗那張臉湊在跟前，汗珠子順著下往下掉。
“幹嘛？天塌了？”
“比天塌了還嚴重！有人來店裡鬧事了！”
楚生愣了一下，然後從躺椅上彈了起來。
“什麼？”
“來了七八個人，在門口嚷嚷，說咱們的書有傷風化，說教壞小孩子，還說——”陳元朗看了他一眼，沒敢往下說。
“還說什麼？”
“還說老闆您寫的是詞豔曲，說您是......是個斯文敗類。”
楚生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居然還有此等人才，居然能看破我的偽裝？
他站起來，順手抄起旁邊一塊木板，那是他之前讓人做書架剩下的邊角料，一尺來長，沉甸甸的，拿在手裡跟個小號板磚似的。
陳元朗嚇了一跳：“老闆，您拿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等下那些人若是聽不懂人話，我等也會一些拳腳功夫。”
說著，楚生拎著木板就往前院走。
陳元朗張了張，想說拿木板是不是有點核，但沒敢說出口，趕跟了上去。
滌生文閣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圈人。
三個漢子站在門口，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，穿著一半新不舊的灰布衫，手裡拿著一本《聊齋志異》，舉得高高的，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。
“諸位父老鄉親，你們都來看看！這書裡寫的都是些什麼東西？畫皮！鬼！還有那什麼聶小倩，好好的姑娘不寫，偏寫個鬼勾引男人！這不是教人學壞嗎？”
旁邊一個胖子跟著起鬨。
“就是就是！這種書也敢拿出來賣？我們家的孩子才十二歲，看了這種書，那還得了？”
瘦高個又翻了幾頁，裝模作樣地念了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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