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生接著往下看。
“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證明我己經下了詔獄。”
楚生的手指微微一頓。詔獄。
繡奕司的詔獄，進去了的人，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。
他繼續往下看，字跡依然工整，一筆一劃都不見慌，像是在寫一封尋常的家書，不是在代後事。
“本王一生行事，不求人諒解，亦不求人寬恕。王敗寇，自古如此，唯有一事，放不下。”
“本王有一，年方六歲，名喚趙錦瑟，母親去得早，自跟著本王，從未離開過王府一步，本王若去，在這世上再無依靠，旁人本王信不過，思來想去，唯有一人可託。”
“楚公子，本王與你雖只數面之緣，但你的為人，本王看在眼裡，你對家人、對朋友、對那些跟著你討生活的兄弟，有有義，有始有終，把錦瑟給你，本王放心。”
“年紀尚小，什麼都不懂，本王教改了名字，換了份，從此世上再無慶王之，只有一個無父無母的孤，將來，你讓做個丫鬟也好，做個妾室也罷，哪怕只是給一口飯吃、一個屋簷遮風擋雨，本王在九泉之下，亦大德。”
“不求榮華，只求活著。”
最後一行字，墨跡比前面的淡了一些，像是寫到此，筆尖的墨己經快乾了，又像是寫字的人寫到此，手終於開始抖了。
“楚公子，保重。”
沒有落款，沒有日期，信到這裡就結束了。
楚生著那張紙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覺。
五味雜陳？不止。
像是一口氣把酸甜苦辣鹹全都吞了下去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是哪個，只覺口堵得慌。
他有些想不通。
他想不通皇上是用了什麼手段，居然能將慶王拉下馬。
慶王的勢力遍佈朝廷，盤錯節，朝堂上三分之一的人跟他有千萬縷的聯絡。
這樣的人，應該是皇上一點風吹草都會讓他第一時間知道。
可就這麼一晚上，慶王沒了。
很乾淨，很利索，像一陣風颳過，地上連片葉子都沒留下。
而且這封信，像是提前寫好的。
慶王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。
楚生把信折起來，塞進袖子裡。
他聽見門外傳來孩的笑聲，是小妹在逗那個小姑娘。
聲音脆生生的，像春天剛化凍的溪水，叮叮咚咚地流過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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