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越聊越投機。
向貴祺聊起鴻臚寺的趣事，哪個使節喝醉了在大殿上唱歌、哪個藩屬國的貢品裡混進了假貨、哪個同僚被盧錫罵得三個月不敢抬頭，繪聲繪，像在說書。
福瑞斯偶爾一句，比如“那個人唱歌確實很難聽”“假貨的事我經手的，那個瓶子的底部刻著‘大周宣德年制’。我們大周沒有這個年號”。
楚生笑得肩膀首抖。
聊著聊著，楚生看了一眼旁邊，彭山還在埋頭工作。
桌上的文書摞了厚厚一沓，他一份一份地看，一份一份地批，從頭到尾沒有抬過頭，好像旁邊三個人不存在一樣。
楚生看著他專注的側臉，忽然想起前世班裡那種學霸，你下課出去玩，他在做題。
你中午去吃飯，他還在做題。
你放學回家了，他依然在做題。
你永遠不知道他是真的那麼學習，還是隻是不想跟你說話。
向貴祺湊過來，低聲音。
“別費勁了，他就是那個格，我們剛來的時候也想跟他套近乎，請吃飯不去，約喝酒不去，問他家住哪兒，他說‘不方便說’，後來我們索就不問了。”福瑞斯點了點頭，也跟著低聲音。
“我懷疑他的家在鴻臚寺裡面，有一次我值夜班，半夜起來上廁所，看見他還在辦公。”向貴祺和福瑞斯對視一眼，同時嘆了口氣。
楚生覺得這兩個人真好玩，在這個沉悶的衙門裡，能找到這樣的同僚，是他的運氣。
楚生看氣氛差不多了，拍了拍手。
“今天好不容易結識諸位，不然下班之後咱們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？我請客。”
向貴祺第一個響應。
“好！醉仙樓怎麼樣？他家那個清蒸鱸魚，我惦記好久了。”福瑞斯也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。我好久沒有出去吃飯了，上次出去吃飯還是上次。”楚生忍住笑，轉頭看向最裡面。
“彭主事，一起去？”
彭山頭都沒抬，手中的筆頓了一下。
“不去了，我這邊最近有點忙，你們去吧。”
楚生沒有強求，笑著說了句“那下次”。
他心裡清楚，關係這東西不是一天能建立的，自來是他的本事，但人家不給面子也是人家的本分。
下了值，三個人出了鴻臚寺的大門。
向貴祺走在最前面，步子輕快得像腳下裝了彈簧，裡還在跟福瑞斯爭論醉仙樓的鱸魚是清蒸好吃還是紅燒好吃。
裴瑞斯說清蒸能吃出魚的本味，向貴祺說紅燒才夠味，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，最後一起看向楚生。
楚生笑著舉起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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