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中，書房。
趙恆坐在龍案後面，手裡的硃筆沒停，一份接一份地批著摺子。
旁邊站著的大太監李德全垂手肅立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像一盞溫吞的茶，不急不慢地往外倒。
“楚生昨日去了鴻臚寺報到，盧錫給他安排了值房，跟三個主事同署。”
“一個向貴祺，一個福瑞斯，是西域那邊來的，還有一個彭山，話不多。”
“楚生跟那兩位聊得不錯，下值後還一同去了醉仙樓。”
趙恆的筆頓了一下。“醉仙樓？”
“是，不過沒吃，被人包場了，包場的是野狗幫的一個頭目，洪大膽，楚生跟他認識，說了幾句話，後來還是進去了。”
趙恆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這小子，果然是個人，到哪裡都能打一片。”
李德全笑著附和。
“陛下說的是，楚公子為人隨和，又不失分寸，這樣的人到哪兒都吃得開。”
“老奴在宮裡這些年，像他這樣剛朝就能把上下關係得這麼好的，還真不多見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推敲。
“依老奴看，楚公子這子，倒像是天生該吃家飯的。”
趙恆看了他一眼，角微微了一下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，重新拿起筆，繼續批摺子。
李德全垂下眼皮，不再說話了，心裡卻在盤算。
這楚公子一步邁朝廷就是五品，還幫皇上破了這幾十年的懸案，此人必定幾年之飛黃騰達。
自己雖是個太監，但在宮裡頭混了這麼多年，有些人該走近，有些人該疏遠，他心裡有本賬。
楚生這筆賬，記在“該走近”那一欄，還得是加的那種。
李德全不聲地往硯臺裡添了點水，磨起墨來，作比平時輕快了幾分。
同一時刻，鴻臚寺附近的家酒樓裡，楚生正跟向貴祺、福瑞斯坐在角落裡，桌上擺著幾碟小菜，一壺濁酒，三人邊吃邊聊。
經過昨晚那頓酒，三個人之間的距離己經拉近了不。
向貴祺不再他“楚主事”，改口“楚兄”。
福瑞斯也不再那麼拘謹，雖然說話還是帶著那子怪腔怪調的話，但己經能在楚生開他玩笑的時候回了。
“我跟你們說，禮部那邊的人，大部分好相，但有幾個——嘖。”向貴祺夾了顆花生米丟進裡，嚼了兩下。
“你要是不小心到了，能跟你槓半天。”
福瑞斯深有同地點點頭。
“上次我路過禮部值房，聽見有人在吵，吵了很久，我問他們吵什麼，他們說，在討論先放鹽還是先放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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