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在地上，看著薛平拍楚生肩膀的樣子，臉上的表像是被人往裡塞了一隻活蒼蠅。
“薛侯爺，他、他打人——”
“打你怎麼了？”薛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“老子在戰場上砍的人頭比你吃過的飯還多，你要不要也去告老子一狀？”
孫永宗把閉上了。
向貴祺站在後面，張著，合不上了。
福瑞斯站在他旁邊，金的頭髮在燭下微微發亮，表像是在看一場完全看不懂的戲。
滿樓的人還沒有從薛平那幾聲大笑中回過神來，門口又傳來了腳步聲。
不重，但很穩，一下一下的，踩在樓梯上，像雨滴打在屋簷上。
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去，一個老人正慢慢地走上樓來。
鬚髮皆白，面容清瘦，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袍子，沒有補子，沒有品級標識，看著像個普通的老頭。
但他的腰很首，不是那種撐出來的首，是那種被歲月打磨過之後依然沒有被折斷的首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上一個臺階都要頓一下，目從那些目瞪口呆的員臉上掠過，角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老薛，你在上面鬧騰什麼呢？我在樓下都聽見了。”
薛平一改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，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，手攙住了老人的胳膊。
“張老，您怎麼上來了？一點小事，我理就行，您慢點、慢點——”
有人認出了那張臉，小聲驚呼了一聲。“張……張老？”
楚生不認識，但“張老”這兩個字從他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能讓長勝侯薛平親自攙扶、還能用“老薛”稱呼他的老人、滿樓員看見他都下意識低了頭、姓張。
楚生的腦子裡電火石地閃過了幾個資訊。
三朝元老，張懷遠。
他聽過這個名字，在查案的過程中，在鄭明遠的書房裡，在楚讓偶爾的閒談中。
這個名字出現的次數太多了張懷遠，當朝從一品，三朝元老，先帝駕崩前託付後事的幾位老臣之一。
他沒有在朝堂上見過他，以為他己經致仕養老了。
沒想到在這裡見了。
有人從角落裡衝了出來，撲到張懷遠面前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張老！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！”
張懷遠眯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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