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渡醒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大亮了。
過糊窗的紙灑進來，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。
他眯了眯眼，盯著頭頂那橫樑看了三秒鐘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何。
他幾乎每天都會懵一下，確認自己是不是己經逃離了滄州那個吃人的地方。
他從床上坐起來，習慣地活了一下肩膀。
左肩那道刀傷還發，但己經不影響活了。
習武之人底子厚，皮傷養了半個月，好得七七八八。
擱普通人上，這傷沒一兩個月甭想下地。
陳渡掀開被子，發現床頭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裳。
灰布短打，洗得發白，但乾乾淨淨。
他把服抖開，一件一件往上套，作不快不慢。
剛繫好腰帶，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老頭端著一碗粥走進來，熱氣騰騰的，上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。
老頭似乎姓陳，陳渡不太確定，只知道天地盟的人都他“老陳頭”。
“醒了？”老陳頭把粥往桌上一放，咧笑。
“正好，趁熱喝。”
陳渡站起來，雙手接過碗。
然後朝老陳頭鞠了一躬。
“這些日子，勞煩您照顧了。”
老周頭愣住了。
手裡的抹布都忘記放下，就那麼舉在半空中。
天地盟裡都是什麼人？碼頭扛包的、市場賣菜的、給人看家護院的，說好聽點江湖兒，說難聽點就是一群泥子抱團取暖。
平日裡說話都是用吼的，罵街用嗓門，吵架用拳頭，哪有正兒八經鞠躬道謝的？
“哎呀，這這這……”老陳頭撓撓頭，臉上的褶子都快到一起了，這個老人臉上第一次面出一種“害”。
“你這娃，咋這麼客氣呢，吃吃吃，趕吃，粥涼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該怎麼接這話茬，索不想了，轉就往門外走。
“對了，你知道楚生在哪不？”陳渡的一句話停了他。
老陳頭走了兩步，停在那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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