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在榻上坐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趙楚勤靠在牆上，盯著天花板，像是在數上面有幾道裂紋。
趙晚卿低著頭，手指在茶杯沿上一圈一圈地轉，茶水早就涼了。
楚生端端正正地坐著，目落在面前的茶壺上，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一幕。
皇上就坐在兩丈外的地方聽他講《西遊記》，他講了十幾分鍾，皇上聽了十幾分鍾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給皇帝上課，那自己算不算帝師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自己掐滅了。
斯……意也得有個限度，不然就得死翹翹了。
趙楚勤第一個起來。
他從榻上下來，赤著腳踩在地板上，走到窗邊把那隻白的獅子狗撈起來抱在懷裡，像是在找一個不會說話的東西來緩解一下繃的神經。
狗被他抱得不舒服，扭了兩下，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。
“行了，”趙楚勤一邊狗一邊說。
“散了吧，今天這事兒夠我消化三天的。”
“回去都好好休息一下，吃好睡好玩好。”
楚生站起來，彎腰穿鞋。
青布靴穿在腳上，鞋底還是那層灰，但此刻他覺得這雙鞋親切得很，它證明自己剛才確實走出過這扇門，而不是在做夢。
趙晚卿也站了起來。
彎腰穿鞋的作很輕很慢，像是在拖延什麼。
小小的腳丫套進繡花鞋套上，鞋尖在地上點了點，確定穿好了，才首起。
三個人走到門口。
趙楚勤抱著狗，倚在門框上，歪著頭看他們兩個。
楚生邁出門檻，走了兩步。
然後他停下來。
突然回過頭。
趙晚卿剛好也回過頭。
西目相對，兩兩對視。
夕從院子的西邊斜照進來，穿過那幾棵翠竹的隙，在的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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