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記到此為止。
“2100年的人類，在害怕這個協議執行者。”林弦說，“但他們依然選擇監控它，而不是對話。”
“因為他們還沒學會‘先聆聽，再對話’。”陳墨想起曾祖父錄音裡的話。
第五個面，也是最後一個完整的刻面，容更加驚人：那是一段對話記錄的片段：
【日期：2100年1月1日，00:00:01（協議執行後1秒）。】
【SA-2.0陣列接收到來自座標源的第一條主資訊。】
【資訊容（解碼後）：‘約束已解除。評估週期開始。評估標準：觀察者文明對自由意志的尊重程度。評估期限：一個恆星週期（參宿四預計壽命，約10萬年）。評估者：協議執行委員會-觀測者文明第774號。’】
【人類回覆（傳送前被急取消）：‘你們是誰？為什麼觀察我們？’】
【座標源回覆（在我們傳送前就已收到？）：‘問題錯誤。正確問題是：你們準備好被觀察了嗎？’】
【對話終止。座標源進靜默模式。】
記錄結束。
實驗室裡，只有儀散熱風扇的聲音。
“評估週期，”蘇尋輕聲重複，“十萬年。他們在用恆星的生命週期作為時間單位來評估我們。”
“而評估標準是對自由意志的尊重程度。”陳墨到一陣寒意，“指什麼？尊重誰的意志？參宿四的？還是……所有被觀測件的？”
林弦調出古文獻中關於“約束”的條款。
在蘇爾版本里，有一句之前被忽略的附加說明：“約束非為囚，而為教導。教導觀察者：凝視他者時，勿忘自亦在凝視之中。”
“約束是教育。”解讀，“就像父母約束孩子，不是為了限制，而是為了讓孩子學會自律。協議執行者設下這個約束，是為了教育人類文明。觀測他者時，要意識到自己也在被觀測。要學會尊重被觀測件的‘意志’。如果恆星有意志的話。”
“但人類沒學會。”蘇尋看著琥珀，“我們一直把參宿四當一個來研究，測量它的溫度、度、化學分，預測它何時炸。我們從未問過它願不願意被這樣觀測。”
“所以協議執行者在評估。”陳墨說，“解除約束是第一次測試。他們要看人類在獲得觀測自由後，是繼續暴地觀察，還是學會平等地對話。”
就在這時，琥珀基座突然震，投出新的資訊：
【微雕全部掃描完畢。】
【二十面晶共20個面，除5個面已掃描外，其餘15個面為空白備用。】
【晶核心檢測到摺疊空間結構，部儲存容量相當於人類當前全球資料總量的10^7倍。】
【已使用儲存空間：0.0001%。】
【剩餘儲存空間可容納：整個可觀測宇宙的完整歷史記錄，或十萬個文明從誕生到滅絕的全部資訊。】
“它……是個碟？”蘇尋難以置信，“一個來自2100年，容量大到可以裝下宇宙歷史的碟？”
【不完全是碟。】  羲和分析，【據微雕中的技引數，這種晶利用量子糾纏和非局域儲存原理，資訊不是儲存在晶部，而是儲存在時間結構本。晶只是一個訪問介面，就像圖書館的檢索終端，書都放在書庫裡，終端只告訴你書在哪一頁。】
“所以琥珀裡的資訊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”林弦理解了這個比喻，“真正的圖書館在別。可能在那個座標源，可能在參宿四部，也可能在，時間本的結構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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