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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
長街之上。
朔風捲著寒雪,漫天紛揚,天地一片蒼茫素白,冷得連風聲都帶著悽切。
四下死寂沉沉,唯有一輛孤馬車,在風雪裡緩緩挪,車簾被寒風吹得微微發,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大雪吞沒。
像被世間棄,獨自在寒夜裡漂泊——蕭瑟。落寞。可憐。
車裡的人,大抵也是這般心境。
馬車裡,裴慎指尖著最後一封信,指節早已泛出青白之,呼吸也失了平素的沉穩節奏。
那信上的每個字都讓他間發,心旌大。
那是關於這兩年,在江南的——
真的——
單純至極。
也讓他,更想得到了。
整整兩年,那般絕,竟從未在旁人面前過半分真容。
為了遮掩惹眼的容貌,甚至故意易容,把自己扮得平庸不起眼。
更別說,有什麼心思去勾引誰。
怎會有這般的人?
這京城子,哪個不是費盡心思梳妝打扮,展風華,盼著能引得王孫公子傾慕,攀得一門好親事,從此榮華富貴加。
偏要藏著。
他一直以為是招惹他,可一開始,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誰。
真的純得能讓他瘋魔,又膽小脆弱的他心疼。
那日廊下,刻意戴著圍帽,將臉遮得嚴嚴實實,不過是不小心雪球砸中他,便嚇得渾發抖。
文淵書齋裡,也刻意裹著黃,在角落,不過是翻了兩頁話本,便慌得手足無措。
護在懷中。捧在手心尚且怕一驚嚇。落一滴淚,可那日,他還那般咄咄人,那般惡意揣測,甚至說出那些不堪的話,還將死死困在懷裡,得眼眶通紅,渾發。
昨日馬車裡,他做得更絕,更逾矩,更驚懼無措。
今日寢殿之中,他仍不知收斂,一味強。
他真是混賬至極。
裴慎抬手,狠狠甩了自己一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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