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乾一直以為，他淡漠、清心寡慾是隨了他父皇。
畢竟這十幾年，從未見蕭淵踏足後宮半步，便是當年盛寵的冷貴妃，也突然失了寵。
今日看來，並非如此。
他倒是有眼，一眼便盯上了他放在心尖的人。
該死！
“父皇。”
蕭乾上前一步，往日清冷疏淡的眉眼，著一層戾氣。
“眠兒年歲尚小，心單純，宮權謀紛爭、規矩森嚴，絕非所能適應，懇請父皇，收回命。”
他眼尾微垂，擺出恰到好的愧疚之，“都怪兒臣不孝，害得父皇這般年歲都未有皇孫承歡前，不然也不會想著收眠兒為公主。”
“兒臣定早日婚，讓您有孫兒繞膝。”
蕭淵豈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。
他冷哼一聲，本懶得多看躬的太子一眼，眸早已越過旁人，寸寸黏附在那一小團小糯的人影上。
“眠兒……”他聲線低沉慵懶，裹著渾然不覺的佔有侵略，視線牢牢鎖著低垂的眼睛，半分不肯挪開，“不妨，你來評評理……”
“太子一字一句都在說朕老，你說說，朕是不是真老了？老到不配擁有小眠兒你這般的人兒……相伴了？”
他目灼熱得很，無聲纏覆在纖細的形、紅紅的耳垂，分毫不錯地描摹著的模樣，悠悠追問，“眠兒不肯同朕親近，莫不是也覺得……朕老了？”
都一老人味了，還問老不老。
自打蕭乾開口求，便清晰知到，頭頂那道目從未離開。
能做皇帝的果真厲害，那目奇怪得很，覆落在上，便渾僵。
那聲音也是，一聽他溫喚名字，更是讓連汗都一豎了起來。
好好的一句話，他非得著間用氣音慢慢吐字，字字相互纏連，氣息不穩，說著說著還上了，不是年紀大是什麼？
他好煩，還老是用那聲音和說話。
老不老與何干？
想兒自己生去。
想孫子就讓兒子們生去。
問做什麼。
蕭淵靜靜凝著始終垂落的小腦袋，看著侷促抿、手足無措，卻始終半分視線也不肯分給自己。
他的心頭空落落的。
他偏要抬頭，眼裡映出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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