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驛館,下轎進屋,五娘忙不疊就卸頭上重死人的冠,好容易卸下來,洗了臉換上了書院的學子服,長舒了一口氣。
看的旁邊的秦嬤嬤跟梁媽媽忍不住笑,柳紅卻道:“哎呀,不好,小姐腦門上擱了一道印兒,這要是出去不就餡兒。”
五娘急忙湊到鏡子前看,果然,沿著腦門整整齊齊的一道紅印,這張臉雖說沒怎麼仔細保養過,奈何五娘天生皮細膩,稍微磕了就是一道印子,這麼深,一時半會兒可消不下去。
梁媽媽道:“那就別戴書院的帽子了,換金冠,再戴個抹額,正好能遮住印子。”
五娘點頭同意:“只要能遮住就行。”
梁媽媽於是又給重新紮了髮髻鼓搗了一番,柳紅忽然道:“五郎爺這麼一打扮跟石頭記圖冊裡畫的寶二爺一模一樣呢。”
石頭記,寶二爺?五娘對著鏡子照了照,不得不佩服梁媽媽的巧手,這兩三下就自己弄了個貴公子,頭上紫金冠,齊眉勒著金抹額,加之自己本來就是子,還真是俊眉星目,面若春華,不過這金冠,這抹額,怎麼看著這麼眼呢,不道:“這金冠抹額是哪兒裡來的,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個呢?”
梁媽媽道:“是昨兒葉掌櫃讓人送過來的,說是柳掌櫃特意讓人趕著做的,是大觀園給五小姐的新婚賀禮。”
五娘笑了,難怪柳紅說像寶二爺,本來就是比著做的能不像嗎,不過這麼著是不是太包了點兒,想了想道:“沒有簡單點兒的嗎,要不就別戴這紫金冠了,弄個簪子上就好。”
秦嬤嬤道:“小姐出去可是侯府的舅爺呢,更何況還得跟著一路送親,哪能只戴簪子啊。”
柳紅點頭:“而且,簪子跟這抹額也不搭,這麼著才好看。”
外面付九不耐的聲音傳了進來:“書院那幾個小子正在驛館裡滿世界的找人呢,你再不出去,就找上來了。”
五娘道:“真是催命呢,這就出去。”也沒時間糾結了,忙著出去了。
五娘一面,二郎鬆了口氣,再不出來真怕這些同學上去拿人,劉方看見五孃的打扮,裡剛喝的茶險些噴出去,忙放下茶碗圍著五娘轉了兩圈笑道:“我說你這是要上臺演歌舞戲不。”
五娘翻了白眼:“送親呢,演什麼歌舞戲啊。”
劉方:“不演歌舞戲,你幹嘛裝扮了賈寶玉啊,可惜這裡沒個黛玉跟你雙配對。”
劉方一說,眾人紛紛過來打量五娘,一邊打量還一邊兒點評:“別說,五郎,你這裝扮起來,比那翠兒也不差什麼,而且還比翠兒多了那麼點兒說不上來風流倜儻。”
“這還用你說,五郎本來就是風流才子好不好。”
“五郎你要是這麼著去吃花酒,那些花樓的姑娘們不得嗡嗡的往前湊啊。”
五娘:“你們來,當我聽不出來,說我是臭蛋呢,嗡嗡的招蒼蠅。”同學們哄的笑了起來。
笑聲一直傳到了裡面,楚越道:“看來五郎出去了。”
付六點頭:“剛出去。”
楚越站了起來:“既如此,走吧。”
驛館裡換乘馬車,一路浩浩往清水鎮去了,不過中間是要歇一晚的,侯爺迎親打尖兒的地兒自然是專門接待員的驛。
新任祁州知府方大可自上任後,最是喜歡幹實事,力圖青史留名,不止修了路,還把這沿途道上的驛也翻修擴建了,為的是安樂縣的開河工程,免不得員來往,不想卻正好便宜了侯爺迎親,不然,之前的驛可招不開這麼多人。
不過人實在有點多,房間也張,基本都是幾人一屋,能分到單間的就有數的幾個,五娘本來應該跟同學一塊兒的,二郎跟劉方爭著要跟一屋,二郎完全是出於對妹妹的維護,畢竟總不能眼看著一個姑娘跟劉方這個胚睡一屋。
劉方是覺著自己跟五郎要好,說得上來,睡一屋正好能說話兒,二郎跟柴景之明明更好些,誰知二郎不知什麼風,非要跟自己搶,說半天了也不答應,氣的劉方都想捶他一頓。
正爭著,付九來了冷著臉道:“侯爺請五郎公子過去。”得,來了個一錘定音的,大家也別爭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