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第 10 章
蕭墨染踏進小花廳時，衛夫人正在品香。
龐管事媳婦孫媼忙向主子擺手，示意不可打擾。
這是母親每日雷打不的功課，除非抄家滅族，否則連祖母找都不理會。
儘管蕭墨染急得冒火，還是顧及骨子裡的人倫綱常，強忍著一肚子火靜靜立在門外等候。
颯颯的清風中，母親垂眸靜坐於窗邊玉簞，在三足金香爐放香灰，埋一塊燒紅的炭塊，上置一片小小的銀箔花，最後再將香丸置於其上。
母親的作很慢，很輕，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和優雅。
是他在玫兒上看不到的，獨屬於世家百年浸漬出來的。
嫋嫋的青煙升起，窗外竹影晃，香菸緩緩擴散，幽幽香氣也隨之瀰漫開來。
不差，卻也不是名貴的香料。
母親表溫和，角微翹，似乎笑了。
蕭墨染不有些恍惚。
記憶中，母親是個不苟言笑的人，什麼時候都是那副冷漠疏離的表，冷漠地看著祖母，冷漠地看著父親，即便父親過世，也只是冷漠地跪在靈前，看著他和祖母哭得死去活來。
祖母總說的心不在蕭家，可是一個婦人，心不在丈夫孩子那裡，還能在哪裡？
如今看來，祖母說的倒有幾分真了。
一點子普通的香料就能讓母親歡喜，卻一丁點溫都不分給他這個親兒子。
蕭墨染再也忍不住了，深吸口氣，勉強抑住心中忿忿，沈聲喚道：“母親。”
品香已到尾聲，但香料香盒等還未收拾，算不得結束，衛夫人眉頭皺了下，臉上淺淺的笑意也隨之消失。
蕭墨染開門見山：“你把玫兒藏到哪裡了？”
衛夫人把東西一樣一樣歸攏好，仔細淨手後才開口：“這就是你為人子的禮數教養？”
蕭墨染一怔，袍跪下，形矮了，聲音依舊強，“母親，玫兒弱，不得驚嚇，請把還給兒子。”
衛夫人冷眼瞧著這個不心的兒子，“聽不懂你在說什麼，我沒見過，也不知道在哪裡。”
“母親就不要狡辯了，遠川為什麼突然回來，是你命龐管事幹的，有沒有這回事？那日你暗示我在你手裡，我做好該做的事才能見，有沒有這回事？今天玫兒來找我，我分明看見了，遠川去找，結果轉眼間人就沒了，不是你抓走還有誰？”
他一連串氣勢洶洶的質問砸下來，饒是衛夫人氣度再好，也維持不住臉上的雲淡風輕了。
“狡辯？你說你母親狡辯？呵，你祖母平日裡就是這樣教導你？你今天既然看見，為什麼不馬上拉住？明知道遠川靠不住，還讓他去找人，把自己的過錯歸咎於別人，是無能的表現。”
玫兒生死未卜，自己心急如焚，母親沒有一個字的寬，還句句譏諷。
自己到底是不是孩子？
積怨和憤怒瞬間發，蕭墨染霍地起，竟用手指著衛夫人：“母親讓我娶陸家兒，勢必把玫兒視作眼中釘，中刺，為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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