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縣第十七名。
超了市重點錄取線整整三十分。
我趴在網咖油膩膩的桌子上,哭得一一。
不是高興,而是十五年來灰暗的人生中,終於迎來了一束。
錄取通知書是寄到家裡的,掛號信。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翻信箱。
大紅的信封,燙金的字,還有我的名字。
我看了十幾遍,抱著通知書,不釋手。
這是我逃離地獄的票。
7.
我小心翼翼地把通知書放在茶几上,媽媽沒回家,我實在太高興,於是想去小區門口的超市,給自己買個蛋糕。
前後就十分鐘。
等我回來的時候,我發現媽媽回家了,坐在沙發上,手裡正拿著那張通知書。
在摺紙。
那張漂亮的、印著我名字的、改變我命運的通知書,已經被折出了深深的摺痕。
「你在幹什麼!」我衝過去,一把奪過來。
紙的中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,差一點就要斷兩半。
我媽嚇了一跳,應激一樣對我發出了野般的吼:「幹嘛兇我!為什麼兇我!你們是壞人!你們都是壞人!」
邊說邊開始破壞,把桌上我整理好要拿去賣廢紙的卷子全部掃到地上。
明明早上七點沒到家,按理說晚上才會回來。
為什麼今天還不到九點,就突然回來了?
我渾發抖,盯著通知書的裂口,盯著皺的摺痕,盯著上面被的髒手蹭出的灰印子。
三年,一千多個日夜,我熬穿天空,做了幾千套卷子,放棄所有娛樂,就為了這張紙。
可是只要突然出現就能毀掉。
只要在,我就會被毀掉。
8.
我衝進房間,把藏起來的電蚊拍拿出來。
夏天,電蚊拍的電量滿滿的,但它就算沒有電也還是一樣順手。
暴力暴力暴力——不使用暴力——這個傻子本聽不懂——又毀了我——又毀!了!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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