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屋子隔音很差，哭一哭，不哭了，發出各種雜音，手機，笑，吃零食，接電話，出門。
我冷靜了半個小時，開啟房門，客廳一地狼藉。
地上全是我努力的證明，現在上面被鞋印踩了。
我打電話給班主任，說我的通知書毀了，我是不是不能念高中了？
班主任有些驚訝，告訴我沒事，讓我準備一下資料，去聯絡高中的招生辦，補一份通知書就好。
才十點，我經歷了大起大落，而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不知所終。
我又打電話給姥姥，我想宣洩，可是電話那頭只有嘆氣。
「還能讀書就行，以後小心點，重要的東西要收好。」
我不懂，我還得多小心？
重要的東西放家裡，從小到大，學校老師都這樣教。
那我該放去哪裡呢？
10.
高一那年冬天，姥姥去世。
腦溢，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行了。
姥姥是累死的。
這些年，去外地打工，一個人養著我和我媽兩個。
撿廢品、做保潔、幫人帶孩子，快七十的人了，這輩子沒休息過。
我給姥姥磕了三個頭，又讓媽媽也磕了三個頭。
沒有哭，我也沒有哭，但突然抱住我。
「甜甜不要難過，死掉是好事。」
我突然想起來，在我小的時候，姥姥看著發瘋的媽媽，時常會說：如果死掉就好了。
姥姥走後，我媽徹底沒了管束。
留下來的八萬多塊錢存款，媽媽三個月就花了。
全部花給了男人。
歌廳不是什麼正規歌廳，去的也就不是正經人。我媽一個傻子，被騙簡直是再自然不過。
「雄哥對我很好啊，他每次都會給我帶好吃的，而且還會讓我去他家玩。」
「他從來不會罵我，也不會打我……」
我氣得渾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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