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·支角篇
天雪和天溯走在長廊上，宮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天溯臉上還殘留著方才撞破私的覆雜，正要開口說些什麼，悉的影自前方轉角匆匆而來。
天螢杪顯然在尋人，見到兄姐腳步微頓，隨即快步上前俯一禮道：“阿姐，哥哥，你們可見到疏朗了？”
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焦急，讓天溯眉頭漸漸擰：“方才我和姐姐在後園，見到他與齊國公夫人單獨說話。”
天螢杪臉霎時一白，眼裡彷彿閃過早有預的痛苦。
沒有追問細節，只是沉默地垂下眼睫。
這比任何質問都更讓天溯心焦，他上前一步，聲音低：“螢杪，他今日能與齊國公夫人糾纏不清，明日呢？後日呢？他做出這等事，你何苦痴心錯付？”
“原來他和巫綾真的……”喃喃低語，像在對哥哥說，又像在確認某個不願正視的事實。
天溯心中不忍，又覺得必須趁此機會點醒：“趁如今還未有子嗣，和離吧，榮王府的榮昌縣主何愁找不到更好的歸宿？”
天螢杪驀地抬眸，眼神堅定：“我不和離。”
天溯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從小聰慧冷靜的妹妹，語氣忍不住重了幾分：“天螢杪，你醒醒吧！裴疏朗待你有多真心你看不嗎？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何時？”
寒風穿堂而過，吹宮燈搖晃，影在三人臉上明滅不定。
天螢杪的眼睛終於泛起一點淚，但始終沒有落下。
看著疼護、此刻滿眼恨鐵不鋼的兄長，角牽起自嘲的笑，眼中只剩下近乎悲壯的認命般的平靜： “哥哥，我也不想變這個樣子，可理智是理智，是。”
不再看驚愕痛惜的天溯，只再向天雪行禮，轉朝著裴疏朗的方向走去。
脊背纖細，像要獨自扛起整個寒冬的重量。
天溯立在原地久久無言。
天雪拍拍堂弟肩頭，嘆息道：“讓去吧，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才甘心。”
冬去春來。
凝冰域的雪化得很慢，直到四月末，枝頭才終於綻出新綠。
那日天沈，醞釀了許久的春雨傾盆而下，雨水沖刷京城的長街，將石板路面洗得發亮。
行人早已避散，唯獨一道影踉蹌闖雨幕之中。
裴疏朗渾溼，錦狼狽地在上，額前髮凌。
他不知從哪家酒肆出來，腳步虛浮，扶牆走了幾步，終於支撐不住坐在街角石階上，臉埋進掌心，肩膀劇烈抖起來。
抑破碎的嗚咽聲混著大雨，顯得模糊不清。
他不記得自己怎麼走到這一步的。
巫綾那雙清澈到徹底放下他的眼睛，這些日子夜夜夢，那個他曾以為會留在原地等他的人，如今依偎在另一個人旁笑得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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