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——
在今天這場全城矚目的婚禮上,在許琳穿著相似白紗闖攪局、而他“恰好”遲到的時刻。
在他母親當眾厲聲質問、滿場賓客竊竊私語、所有力與難堪都堆積在一個人上的時刻。
那個他以為永遠會溫順低頭、逆來順的人。
用一場決絕、轟、不留毫餘地的當眾逃婚。
回敬了他一記——
最響亮、最徹底、最讓他猝不及防也最無法承的耳。
薄宴臣鬆開沾的掌心,任由那片碎瓷再次掉落。
他出一直放在口袋裡的手機,螢幕亮起,冷白的映著他毫無的臉。
他點開通話記錄,那個被他置頂了許久、卻鮮主撥出的名字,靜靜地躺在最上方——
夏雪。
他的拇指懸在綠的撥打鍵上方,久久未能落下。
說什麼?
質問為什麼敢逃婚?
為什麼讓他如此難堪?
還是……蒼白地、可笑地解釋,自己昨晚其實是去和許琳了斷,並非所想的那樣?
哪一種,在如今這覆水難收的局面下,都顯得如此荒謬、無力,且……廉價。
“還打什麼狗屁電話!那小賤人都跟著野男人遠走高飛了,我們薄家的臉面,早被踩在腳底下碾進泥裡了!”
薄太太的怒火非但沒有因為薄宴臣那句“逃的是我”而平息,反而像是被澆了油,燒得更旺。
氣急敗壞的朝門外厲喝:“來人!!都給我滾進來!!”
幾名守在門外的傭人嚇得渾一抖,慌忙小跑進來,在門口垂首站一排,大氣不敢出,生怕了黴頭。
薄太太手指向樓梯方向,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與嫌惡:
“去!現在立刻去客房!把那個人的東西——穿過的服、戴過的首飾、看過的書,哪怕一張用過的廢紙、一掉落的頭髮——統統給我清出來!一件不留!!”
咬牙切齒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:
“扔出去!給我扔得越遠越好!別讓我再在這個家裡,聞到一一毫屬於的氣味!聽見沒有?!”
傭人們噤若寒蟬,連頭都不敢抬,只能連連躬應“是”,然後逃也似的匆匆轉上樓,腳步慌。
那間所謂的“客房”,位於老宅西翼最偏僻的角落,遠離主臥室和所有重要功能區。
房間不大,佈置得異常簡單素雅,除了一張床、一個櫃、一個書桌和一把椅子,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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