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是細微的,然後幅度越來越大,連帶著他的手臂,乃至整個上半,都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,無法抑制地慄。
心臟的位置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越收越,到每一次試圖呼吸,都像是吸了冰碴,刮過嚨,刺穿肺葉,帶來窒息般的鈍痛和約的腥氣。
他從未想過。
從未。
那個在他眼裡,永遠低著頭,輕聲細語,毫無個,甚至因為過於“溫順”而顯得沉悶無趣、像一件緻卻無用的擺設的“未婚妻”……
那個他從未費心去了解、去注視、去思考是否有喜怒哀樂、是否有自己思想的“聯姻件”……
那個在今天,用最決絕的方式,將他連同整個薄家的尊嚴踩在腳下,讓他為全城笑柄的“背叛者”……
的心裡,竟然藏著這樣一份……越了漫長十年的、純粹到近乎笨拙的、沉重到令人窒息的。
喜歡他?
不。
日記裡的字字句句,早已超越了“喜歡”這個淺薄的詞彙。
那是經年累月的仰,是小心翼翼的珍藏,是明知無卻依然不肯熄滅的微弱星火,是嚥下所有苦後依舊固執地想要靠近一點點溫暖的……執念。
他猛然想起許多被他忽略、甚至刻意無視的細節:
想起在薄家時,總是默默記住每個人的習慣和喜好,將茶水溫得恰到好,將點心擺得賞心悅目,哪怕換來的是漠視或挑剔;
想起每一次家庭聚會,安靜地坐在最邊緣的位置,目卻總是若有若無地、帶著一不易察覺的,追隨著他的影;
想起在婚禮聖壇前,穿著那沉重華的婚紗,面對他的冷漠、許琳的闖、全場的譁然,最後抬起眼,用那樣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說出“我不願意”時……眼底深那一閃而過的,破碎的、萬念俱灰的決絕。
原來...
的溫順不是懦弱,是因為喜歡他,所以願意包容所有的冷遇與不公;
的忍不是麻木,是因為他,所以願意嚥下所有的委屈與難堪。
的小心翼翼,不是自卑,是因為這份太沉重、太珍貴,怕自己稍微用力,就會碎得一無所有。
原來……
他過去一年多的冷漠、忽視、理所當然的索取,甚至今天婚禮上那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——
他自以為是的“了斷”所造的致命誤會……他所揮霍、所踐踏、所不屑一顧的……
是這樣一份。
沉重如山、純粹似水、越了整整十年時、凝聚了一個孩全部青春與心事的……喜歡。
“啪嗒。”
日記本終於從他抖到幾乎失去知覺的指間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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