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像一隻無形的手,再次攥薄宴臣的心臟。
讓他剛剛升騰起的希之火,又蒙上了一層不確定的影。
他結滾了一下,下心中翻湧的複雜緒,再次輕聲問道:
“那念念……能不能告訴叔叔,你爸爸……是誰嗎?”
念念聽到這個問題,原本輕鬆的小臉似乎收攏了一些。
他抬起頭,那雙清澈得如同山泉的眼睛看向薄宴臣,眼神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安靜和……某種難以言喻的疏離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了薄宴臣兩秒,然後,小清晰地吐出兩個字:
“不能。”
薄宴臣心下一沉,但還是不死心,換了個角度,迂迴地試探:“那……你爸爸,他對你好嗎?他……對你媽咪好嗎?”
小傢伙幾乎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,“對我不好,” 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對媽咪也不好。”
薄宴臣的心跳了一拍。
不好?怎樣的不好?
是漠不關心,還是……更糟糕?
他屏住呼吸,繼續追問,聲音更加艱:“那念念……喜歡自己的爸爸嗎?”
“不喜歡。” 念念的回答依舊乾脆利落,沒有任何猶豫。
這三個字,像三小小的針,紮在薄宴臣心上。
不是疼,是一種莫名的、複雜的酸。
為這個孩子,也為……那個缺席的、不被孩子喜歡的父親。
他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將腔裡所有的忐忑和期待都凝聚起來,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底已久、卻一直不敢真正面對的問題:
“那……念念喜歡叔叔嗎?”
念念再次搖了搖頭,語氣乾脆,“不喜歡。”
“為什麼?”薄宴臣聽到自己乾的聲音問道,裡面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張,與一近乎卑微的懇求。
念念抿了抿,小臉板得認真:“因為你總是惹媽咪不高興。”
薄宴臣僵在原地,他看著眼前這個直言不諱、一語道破真相的小人兒,心裡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挫敗、酸。
他甚至不知道,是該慶幸孩子的敏銳和坦誠,還是該悲哀於自己在孩子心中如此糟糕的形象。
這種認知帶來的打擊,遠比任何商戰失利或對手挑釁都要沉重。
他緩緩地、幾乎有些艱難地蹲下,讓自己徹底與念念的視線平齊。
看著那雙乾淨的眼睛,他用一種近乎懇切的語氣開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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