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雪，我向你保證，就去醫院待十分鐘，我們不說話，道歉你聽著，不想聽我們就走，絕對不讓為難你，看完我們立刻走，我說到做到。我給你鞠躬，我替我媽給你道歉，求你可憐可憐，也可憐可憐我，好不好？”
說著，薄宴臣真的微微彎腰，朝著夏雪的方向鞠了一躬，脊背彎得很低，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尊嚴，全然沒了往日薄家掌權人的模樣。
夏雪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裡的冷漠褪去幾分，多了一疲憊與惻，輕輕推開法蘭克護著的手，“我知道了，你先回醫院等著，我收拾一下，帶念念過去。”
聲音平靜卻帶著妥協，沒有毫波瀾，卻讓薄宴臣瞬間紅了眼眶：
“小雪！”法蘭克急聲開口，還想勸阻，他怕夏雪這一去，看到薄太太的況更加心，甚至原諒薄家和薄太太的所作所為。
夏雪轉頭看向他，輕輕搖了搖頭，“我沒事，就去一趟，了卻最後一個心願，也算是和過去做個了斷，以後，就真的兩不相欠了。”
不是原諒了當年的傷害，只是不想在生命盡頭，再執著於過往的恩怨，也不想讓自己一輩子活在仇恨裡，更不想讓念念長大後，留下沒見過親人的憾。
短短一面，權當是給五年的過往，畫一個最終的句點。
薄宴臣嚨哽咽得說不出話，只能連連點頭，聲音抖：“好，好，我在醫院等你們，我一定安排好，謝謝你，小雪，謝謝你……”
他怕再多說一句會惹夏雪反悔，不敢多做停留，深深看了一眼，轉快步離開，只想趕回醫院，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奄奄一息的母親。
夏雪看著他離去的背影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我去給念念換舒服的服，順便收拾點東西，很快就好。”夏雪抬眼看向法蘭克，聲音輕得像羽。
清楚這一趟非去不可，卻也清楚，這只是給過往一個潦草的了結，絕非原諒。
法蘭克點點頭。
沒過多久，夏雪牽著睡眼惺忪的念念走下樓，孩子剛睡醒，頭髮乎乎地翹著，小手攥著夏雪的角，一臉依賴。
“媽咪，我們要去哪裡呀？”念念仰著小臉，眼睛又大又圓，像極了夏雪，語氣糯，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。
夏雪蹲下，輕輕幫他理了理領，“我們去醫院看一位，很不好，想見見念念，念念乖乖的，不用害怕，媽媽一直陪著你。”
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更地攥住媽媽的手，小子下意識往夏雪邊靠了靠，陌生的地方、生病的人，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安。
法蘭克默默開啟車門，扶著母子倆坐好，車子平穩駛離小區，朝著醫院的方向而去，一路安靜，只有念念偶爾小聲問著無關要的問題，夏雪耐心回應著，刻意避開那些沉重的話題。
抵達醫院病房外，薄宴臣早已守在門口來回踱步，看到夏雪和念念的那一刻，他瞬間僵在原地，腳步都不敢挪，生怕驚擾了眼前的人。
他下意識看向念念，那悉的眉眼，讓他鼻尖一酸，這是他的兒子，是他缺席了五年的孩子。
“小雪，念念，你們來了。”薄宴臣聲音沙啞，下意識側讓開病房門，作小心翼翼，“我媽醒著，一直等著你們，狀態很虛弱，說話沒力氣，不會打擾太久的。”
夏雪沒應聲，只是牽著念念的手，輕輕推開了病房門。
薄太太躺在病床上，上連著監護儀，臉蒼白得近乎明，乾裂沒有，全然沒了往日里刻薄強勢的模樣。
聽到開門聲，薄太太緩緩睜開眼，目瞬間鎖定在夏雪邊的小男孩上，那雙眼瞬間亮了起來，像是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束。
抖著抬手，想要撐起，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，只能虛弱地躺著，目死死黏在唸念上，眼底滿是熱淚，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這就是念念，的親孫子。
小傢伙長得雕玉琢，眉眼像極了夏雪，氣質裡又藏著幾分薄宴臣的影子，乖巧又安靜，看得心口又酸又，悔恨與疼瞬間淹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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