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孫繞膝,共天倫,蘇安國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,看著滿屋子熱鬧的後輩,尤其是活潑可的念念,臉上滿是慈祥,整個人都顯得神矍鑠,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。
傭人端著瓜果點心穿梭其間,屋裡暖意融融,可這份純粹的快樂,卻在傭人快步走進客廳、低聲稟告的那一刻,瞬間被打破。
傭人腳步放輕,走到蘇安國邊,低聲音道,“首長,門口的警衛來報,說是薄家來人了,薄特首帶著薄宴臣公子,在外求見,說是特意登門拜年。”
話音落下,原本喧鬧的客廳,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蘇安國臉上的笑容眼可見地褪去。
他心裡清楚,薄家父子大年初二登門,絕不是單純拜年,分明是為了夏雪和念念而來。
當年薄家對夏雪的百般苛待、肆意傷害,他一直記在心裡,對薄家上下頗有微詞。
可薄盛天份特殊,親自登門拜訪,於於理,他都不好直接閉門不見,失了蘇家的禮數,也落人口實。
沉默片刻,蘇安國下心底的不悅,淡淡吩咐道:“知道了,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等人傭躬退下,蘇安國才緩緩轉頭,看向客廳裡的蘇銘、蘇景熙、夏雪和念念,開口遣散眾人:“你們都先下去吧,去後院或是偏廳待著,我和他們說幾句話。”
夏雪本就不願摻和這場對峙,聞言沒有毫猶豫,輕輕點頭,起準備離開。
蘇銘見狀,立刻上前彎腰,溫地抱起黏在夏雪邊的念念,低聲音哄著孩子:“念念,舅舅帶你去後面花園放小煙花,好不好啊?”
“好!”念念脆生生應著。
不過片刻,蘇景熙護著夏雪,蘇銘抱著念念,一行人盡數離開客廳。
傭人也識趣地退到院外守候,偌大的正廳裡,瞬間只剩下蘇安國一人,獨坐主位,周氣場冷肅,靜待薄家父子到來。
沒過多久,傭人輕手輕腳引著薄家父子走進客廳,隨即便躬退下,合上了客廳正門。
薄盛天一正式的深中山裝,平日裡居高位的威嚴氣場盡數斂去,脊背微微彎著,臉上滿是謙卑與愧疚,手裡提著幾盒心籌備的厚禮,姿態放得極低。
進門之後,他毫不敢隨意落座,先是帶著薄宴臣站在客廳正中央,對著主位上的蘇安國,畢恭畢敬微微躬,語氣誠懇又侷促:“老首長,新年好。”
跟在他後的薄宴臣,更是侷促到了極致,一熨帖規整的正裝,襯得他形愈發清瘦,臉上滿是化不開的憔悴與張,雙手垂在側微微攥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惹得蘇老爺子更加惱怒。
蘇安國坐在太師椅上,抬眸淡淡掃了兩人一眼,隨意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,“坐吧。”
薄盛天連忙道謝,先是將手裡的禮品輕輕放在一旁的角几上,作恭敬謹慎,隨後才帶著薄宴臣,小心翼翼在對面沙發落座,坐姿端正,毫不敢懈怠,盡顯賠罪的誠意。
“老首長,大年初二闔家團圓的日子,冒昧登門打擾,我們父子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,還老首長海涵。”薄盛天先開口致歉,姿態放得不能再低,全程陪著小心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蘇安國聞言,冷冷嗤笑一聲,“不必繞這些彎子,薄盛天,你我都心知肚明,大年初二帶著兒子找上門,絕不是單純拜年那麼簡單,有什麼話,直說就好。”
薄盛天臉微微一僵,隨即更加愧疚,長嘆一口氣,不再遮掩,直白開口:
“老首長,夏雪和念念的事,當年確實是我薄家做的太過分,是我管教無方,子苛待,宴臣也糊塗,委屈了夏雪這麼多年,害們母子在外漂泊苦。我今天帶著宴臣登門,就是專程來賠罪、求原諒的,我希咱們能心平氣和,好好談一談。”
“還有什麼好談的?”
蘇安國猛地抬聲,語氣又衝又厲,積多年的怒火瞬間發,“薄盛天,你當年眼裡只有自己的政治前途,為了所謂的門第權勢,默許你妻子欺負我的外孫,犧牲一輩子的幸福!
懷著孕,帶著滿傷痕回到蘇家的時候,你們薄家可有半分心疼?如今好不容易熬過苦日子,有了念念,有了安穩平靜的生活,你們倒好,又想著找上門來摘桃子,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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