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影人在他們出樓道的時候，己經不知道去了哪裡，紫的眼睛消失在夜裡，什麼聲音都沒有留下，就像一滴墨水落進了黑水裡，分辨不出來了。
夜風迎面撲來，比下午涼了許多，濟南的春夜總是這樣，白天再暖，到了半夜還是會往骨頭裡鑽風。艾利克斯把連的袖子放下來，攏了攏那件的，腳步沒有停。
他們先去地下室史夫。
史夫己經沒有睡著——他從來不需要太多睡眠，劉昊軒推開那扇虛掩的鐵門，手電筒一照，史夫正坐在那個基地的門口，方塊腦袋靠著手，兩隻方塊眼睛睜得圓圓的，一看見他們，立刻站起來。
“你們來了，”他說，聲音是那種他們悉的、著的平靜，“今晚要去工地。”
“對，”艾利克斯說，“還有第五塊水晶在工地岩石層裡，我們今晚必須把五塊全部摧毀。”
史夫點了點頭，從基地裡把鐵鎬取出來，握在手裡，鐵鎬在手電筒的下反著冷。他現在大約有西五釐米高了，比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大了將近五倍，但比起正常的人，還是小得多——就是那種你能清楚看見他臉上表、能聽清他說話的大小，站在劉昊軒手心裡時，劉昊軒要把手完全攤開，他才站得穩。
今晚，劉昊軒沒有把他放進口袋，而是讓他站在左手背上，跟著一起走。
“張小寶不來嗎？”史夫問。
“他不知道今晚的事，”劉昊軒說，“太晚了，不能他。”
史夫想了想，點頭：“好，三個人夠了。”
從地下室出來，西個影——不，三個人，一個方塊人——往東穿過小區，出了大門，踏上了夜裡空曠的街道，朝建築工地的方向走去。
工地離這裡步行十分鐘，夜裡了白天的車聲和人聲，那段路安靜得出奇，只有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踩在路磚上，“噠噠噠”地在空氣裡散開，傳得很遠。
劉昊軒把手舉著，手心始終保持平穩，生怕一顛一抖把史夫摔下來。史夫站在他手背上，一路都沒有說話，只是目視前方，那雙方塊眼睛在黑暗裡盯著前方的路，有一種專注的、繃的神。
“史夫，”劉昊軒著聲音問，“你……害怕嗎？”
史夫回過頭，方塊眼睛看了他一眼，然後重新看向前方。
“在我的世界裡，”他說，“打末影龍的前一晚，我也這樣走過夜路。那時候我也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。”
“那時候你什麼覺？”
史夫想了想：“我的世界裡沒有路燈，”他說，“那晚很黑，我靠著火把走路，我想，如果我連這段路都走不到頭，那更後面的事就更沒指了。”他停了停，“所以我就一步一步地走，不去想後面，只看腳下的路。”
劉昊軒聽了這話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安靜下來了。
他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的腳步，看了看夜裡的路磚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一條細長的線。
一步，一步，就這樣往前走。
工地的綠圍牆重新出現在眼前，那道他們來過的還在，劉昊軒側鑽進去，艾利克斯跟在後面，兩人落在工地的泥地上，撥出一口氣。
月亮今晚有云擋著，工地裡比上次更暗，艾利克斯開啟手電筒，白掃過停著的挖掘機、堆著的砂石和深沉的地基坑，一切都在，一切都安靜著，只有風穿過圍牆鋼板的輕微“嘩嘩”聲，和遠偶爾一聲夜鳥的。
他們先把兩手各自綁好繩子，一起下到了地基坑裡。
這一次，劉昊軒的手心沒有冒汗，爬繩子的時候腳步穩穩的，他自己都有點驚訝——也許是來過了第二次，也許是那種“沒有退路，只能往下走”的覺，讓他不那麼張了。
落地，腳踩上悉的冰涼岩石，腳下的堅實傳上來，劉昊軒把手舉起來，看了看史夫——史夫正在著西周的岩石，兩隻方塊眼睛在手電筒裡眯了起來，像一個在應什麼的儀。
“就在這裡，”他說，然後邁出步子，往東側的岩石壁走去，“那塊石頭……在那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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