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培盛是小跑著進的正院。
福晉方才那句“派個大差事”，讓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自打主子爺離府，福晉便安靜得出奇，整日只在後罩房和弘暉阿哥的院子兩點一線。
這般突然要見他，還提到了“大差事”，蘇培盛心裡首打鼓，不知是福還是禍。
“福晉，您傳奴才？”他躬著子，小心翼翼地請安。
林舒正坐在窗邊的榻上，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，並未看他。冬日的暖過窗欞，在上投下斑駁的影，讓整個人看起來有種不真切的靜。
“蘇總管，爺不在府裡，本福晉想做點事，為爺分憂。”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。
蘇培盛心頭一熱，連忙道：“福晉仁德，但有吩咐，奴才萬死不辭！”
“好。”林舒終於抬眸看向他，那雙清澈的眸子裡，閃著一種讓蘇培盛既悉又心驚的芒。
那是與西爺如出一轍的，算計與瘋狂。
“本福晉要在京郊，給爺建一個聚寶盆。”
蘇培盛一愣，聚寶盆？
“本福晉的暖房，你也瞧見了。反季的瓜果蔬菜，雖是祥瑞，但終究量，不氣候。”
“若想讓這祥瑞源源不斷，甚至讓整個大清的土地都變聚寶盆，便需要一樣東西。”
蘇培盛聽得雲裡霧裡，下意識地追問：“福晉，是……是何？”
林舒的角，勾起一抹極淡，卻足以驚心魄的笑意。
“料。”
緩緩吐出兩個字，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最好的料，來自牲畜。所以，本福晉要養豬、養、養鴨。”
那一句“養豬”，像一道滾雷，攜著一子連林舒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瘋狂與孤注一擲，狠狠劈在了蘇培盛的天靈蓋上。
剛剛才因為得了福晉一番己話，而得差點老淚縱橫的蘇培盛，腳下猛地一個踉蹌，險些當場表演一個平地摔。
他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，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，因為極致的驚恐而褪盡了，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“福……福晉，我的親福晉哎！您方才說……說什麼？奴才……奴才年紀大了，耳朵背，沒……沒聽清……”他聲音尖細得幾乎變了調，帶著濃濃的，無法掩飾的哭腔與驚惶。
他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養……養豬？
在這戒備森嚴，連只蒼蠅都得驗明正才能飛進來的雍親王府裡養豬？
福晉這是……這是被王爺離府前那番話給嚇瘋了？還是說，是王爺不在，想上房揭瓦了？
無論是哪一種，等主子爺回來，他這個做奴才的，都得被掉一層皮！
“福晉，您……您饒了奴才吧！”他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，“主子爺最是喜潔，您若是在這府裡搞出個豬圈來，那味兒……主子爺回來，非得……非得把咱們都給填進去不可！”
“誰說要養在府裡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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