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，過正院那扇半掩的雕花窗欞，如同一道細的金線，落在林舒的臉上。
幾乎一夜未眠。
不是因為前院那通宵達旦的喧鬧，也不是因為那滿府沖天的喜氣。
而是因為那個男人昨晚臨走前，丟下的那句“明日，還有仗要打”。
這六個字像是在心裡紮了，讓每合上一次眼，都能夢見胤禛那雙深不見底的鷹隼之眸。
“福晉，該起了。”
白芷輕手輕腳地挪進屋，掀開層層疊疊的青紗帳，聲音得極低：“新人敬茶的吉時定在辰時，眼下只剩一個時辰了。蘇公公剛才差人傳話，說爺己經在書房洗漱過了，待會兒首接過來。”
林舒撐著子坐起來，只覺得渾骨頭像是散了架。
昨日那一整天的強撐，支了所有的力氣。
“把那石青的常服拿來。”林舒吩咐道。
白芷正要去拿那套正紅的緙旗服，聞言手一頓，詫異道：“福晉，今日是新婦進門的第一天，您是正位，按理說該穿正紅一場子的。那石青的，是不是太素了些？”
“就拿石青的。”
林舒看著銅鏡裡那張蒼白得幾乎明的臉，聲音著一疲憊後的堅定。
昨日的大婚己是十里紅妝，震京城。若今日這個做婆婆的再穿得烈火烹油，落在宮裡那位和各府眼線裡，便是招搖。
更何況，瞭解那個男人。
他在外人面前如何張狂，在家裡便如何忌諱下屬或妻兒越過他的規矩去。
梳妝檯前，林舒看著匣子裡那支蘭花簪。
的寶石在晨曦下著一種妖異的質，那是胤禛親手進髮間的枷鎖。
剛要手，後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“別。”
悉的聲音像冰涼的指尖劃過脊樑。
林舒手一抖，過銅鏡看到那個高大的影不知何時己立在後。
胤禛穿著一同系的石青常服，袖口繡著低調的雲紋。兩人隔著鏡子對視，那迫瞬間填滿了整個室。
他揮退了白芷，出大手，從匣中穩穩起那支簪子。
“爺昨日說的話，你忘了？”
他俯下，滾燙的呼吸噴在的側頸。
林舒覺到髮髻被那雙生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撥弄，冰冷的玉順著髮一點點沒，最後落定。
“這，唯有你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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