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隻並在一起的白瓷杯，在月下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整夜。
林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從窗邊挪到了床上，上蓋著一床厚實的蠶被，連外都被人妥帖地解開了。枕邊還殘留著一極淡的龍涎香，以及那子揮之不去的清冽酒氣。
躺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，腦子裡浮現出昨晚胤禛那句沙啞的“爺今晚不辦你”。
這個男人，即便是醉了酒，說話也總是帶著那子讓人氣結的霸道，偏偏手上的作卻溫得不像話。
林舒手了側，被褥早己冷了，顯然他天不亮就起了。
白芷端著洗漱的銅盆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瞧見林舒睜了眼，角立刻出一抹藏不住的笑。
“福晉，您可醒了。奴婢本以為爺昨晚喝了酒要宿在書房，沒想，爺是把您從窗邊抱回來的。”
白芷一邊擰巾，一邊低聲音促狹道：“奴婢昨晚添炭火的時候瞧見，爺那步子雖然有點晃，可抱您的時候，那手穩得跟紮了似的，生怕驚著您的夢。”
“多。”林舒老臉一紅，坐起來，“該說的說，不該說的爛在肚子裡。爺去哪兒了？”
“爺天不亮就去了戶部，走的時候還代，讓廚房把福晉的早膳溫著，誰也不許吵您。”
林舒心裡微微一，那種甜滋滋又有些無奈的緒在腔裡散開。這個冷麵王爺，私底下的溫總是不顯山不水，卻又讓人避無可避。
“大來了嗎？”林舒一邊穿鞋一邊問。
“一早就候在正堂了。說是想請教府裡採買的章程，規矩得很，一口茶都沒多喝，就那麼端端正正坐著。”
林舒點了點頭，利索地梳洗完畢，換了藕荷的常服。這種襯得氣極好，住了昨夜那點淡淡的宿醉倦意。
富察氏確實是個極周全的。
林舒進屋時，這孩子正盯著手裡的帕子出神，見林舒出來，立刻起行禮，作標準得像是一把能量化的尺。
“額涅。兒媳給額涅請安。”
“自家人，哪來這麼多虛禮？坐吧。”林舒在主位落座，掃了一眼富察氏。
今日富察氏穿了一月白的緞旗裝，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鑲珠的小釵。原本就生得端莊，這打扮更顯清爽。
林舒接過白芷遞來的茶，抿了一口，狀似無意地問道：“弘暉呢？這會兒是在書房，還是在校場？”
提到弘暉，富察氏的作明顯頓了一下。
那張沉穩的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紅暈，隨即又被了下去。
“回額涅的話，爺……大阿哥卯時就起了，說是去校場練趟箭，早膳沒用多，這會兒應該是在外書房理庶務。”
林舒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。
又是書房。
新婚燕爾，這爺倆連躲進書房的習慣都一模一樣。
忽然想起昨夜胤禛那句“給爺生個孫子”。
這目標要是照著弘暉這個“書呆子”勁頭髮展下去，怕是懸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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