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個“哦”字,尾音拖得極長,帶著一子令人骨悚然的興味,在空曠死寂的養心殿反覆迴盪。
林舒被他死死地箍在懷裡,能清晰地覺到,男人的腔因為那聲低笑而產生劇烈的震。那雙原本佈滿鷙殺氣的眸子,此刻竟像是被投了一點火星的乾柴,騰地燒起了一子近乎癲狂的激賞。
“說下去。”
他的聲音極其沙啞,卻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。
林舒嚥了口唾沫,強下心頭的戰慄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且決絕。知道,這不僅是在救那些被煽的學子,更是在給這個執拗的瘋子遞一把殺人不見的刀子。
“臣妾想,那些讀書人之所以敢這般張狂,不過是仗著他們壟斷了聖賢書的解釋權。他們用那些深奧晦的之乎者也,將皇上的仁政歪曲暴戾,而底下的百姓大字不識一個,自然是他們說什麼,便信什麼。”
大著膽子抬起頭,迎上男人那道灼熱得近乎侵略的視線,“皇上若能辦一份朝廷的《邸報》,不再只發給衙,而是發往茶樓、酒肆、驛站,甚至在田間地頭設專門的宣講……”
男人瞳孔驟然一,箍在腰間的大手不自覺地收。
“皇上,”林舒覺到腰際傳來的痛楚,卻咬牙堅持道,“用他們聽得懂的白話,告訴他們:若推行‘攤丁畝’,他們一年能省下多買命的人頭稅;告訴他們,那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計程車紳,家裡到底藏了多萬頃良田卻不納分文。當天下萬民都明白誰才是真正對他們好的人時,那些讀書人的筆桿子,還得了誰?”
“哈哈……好!好一個白話,好一個了誰的酪!”
胤禛突然發出一陣狂笑。那笑聲裡沒有了方才那種被死角的戾氣,反而充滿了一種掌控局勢的自得。
他猛地低下頭,這一次,他的吻不再是單純的掠奪,而是帶著一種找到了“同類”的戰慄和求。他深深地吸吮著間的清香,彷彿要將這個人腦子裡那些驚世駭俗的念頭全部吞口中,與自己那滿腔的野心融為一。
林舒被他吻得幾乎斷氣,只能像溺水的人一般死死攀著他的肩膀。首到他稍稍鬆開,一縷曖昧的銀在兩人間牽扯開來,男人的指腹糲地過紅腫的瓣,眼底的慾濃得化不開。
“朕的皇后,你真是朕最鋒利的一把刀。”他湊到耳畔,灼熱的呼吸讓林舒渾麻,“那些腐儒想要名垂青史,朕便偏要讓他們在這《邸報》之上,被萬民唾罵,臭萬年!”
男人猛地轉過,大步走回那張堆滿了罷考奏摺的書案後,一把掀開那些曾讓他憤怒至極的紙張,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蘇培盛!滾進來!”
殿門猛地被推開,蘇培盛戰戰兢兢地撲通跪倒。
“傳旨給張廷玉,讓他即刻帶人籌備‘邸報’。告訴他,邸報的文章不許用那些酸溜溜的駢文,哪怕是路邊的乞丐聽了,也要能聽出誰是恩人,誰是仇人!”
他的眼底閃爍著屬於獵人的,“這第一份報紙,朕要把那些帶頭罷考、煽鬧事的‘大儒’名單全部登上去!朕要讓全天下的窮苦百姓都看看,就是這群人,在斷他們的活路!”
蘇培盛聽得渾冒冷汗,他跟隨皇上多年,從未見過如此毒卻又奇效的新招。這哪裡是辦報紙?這分明是把天下的百姓都變了皇上的眼線和刀。
“嗻……奴才這就去辦!”
待蘇培盛連滾帶爬地離開,大殿再次陷了一種奇妙的寧靜。
林舒站在遠,看著那個重新投權力博弈的男人,心中五味雜陳。知道,從這一刻起,大清的文人風骨將被徹底打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場關於輿論的腥風雨。
而,終究是徹底站在了這個“瘋子”的後,隨他一同踏了這再也無法回頭的洪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