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噴吐著濃煙的鋼鐵巨在鐵軌上瘋狂嘶吼,巨大的車與鐵軌出刺耳的銳鳴,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,載著大清的帝后衝向遠方的地平線。
狂風如刀,將林舒耳邊的鬢髮吹得凌不堪。靠在男人冰冷而堅的膛上,看著腳下飛速倒退的山川,心中那種近乎病態的驕傲與恐懼織到了極點。
“舒舒,睜眼看!”男人那沙啞得不樣子的聲音,在如雷的轟鳴聲中清晰地炸響。
林舒抖著睜開眼,只見原本需要數日行程的京津道,此刻竟在短短時間被甩在後。月臺兩旁守衛的八旗將士們,那一張張驚駭到近乎扭曲的臉,如同幻影般一閃而過。
不到一個時辰,列車己在天津衛臨時月臺前緩緩減速。
“嗚——!”
長鳴聲劃破長空,伴隨著滾滾而出的白蒸汽,這頭鋼鐵巨龍穩穩停住。
月臺上,那些早己提前幾日出發、此刻正等候接駕的王公大臣們,一個個如同泥塑木雕一般。以張廷玉為首的閣重臣,此刻毫無面地癱坐在地,看著那散發著餘熱、彷彿從地獄爬出來的怪,老淚縱橫。
“神蹟……這當真是天降神蹟啊!”
在一片死寂後的瘋狂跪拜中,角落裡一個金髮碧眼的西洋人尤為顯眼。
那是供奉畫院的傳教士郎世寧。他死死攥著口的十字架,藍的眸子裡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驚駭。為西洋人,他聽聞過倫敦實驗室裡的那些機械構想,可他萬萬沒想到,這個古老的東方帝國,竟然在那個瘋子皇帝的手中,先一步將這惡魔般的力量釋放了出來!
“不可能……上帝啊,大清怎麼可能掌握了這種力量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彷彿看到了一個時代的終結。
胤禛抱著早己力的林舒,從車廂上一躍而下。他沒有理會那些跪滿地的重臣,而是回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頭依舊息著的巨。
他眼底那種近乎癲狂的狂喜己然沉澱,化作了一種更深沉、更可怕的算計。
……
回宮的龍輦,幽香暗,氣氛卻抑得令人窒息。
林舒被男人死死按在懷裡。經過方才那一戰,渾虛,像一灘被乾了力氣的爛泥。男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,正不輕不重地挲著那片被風吹得有些乾裂的瓣,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朕的皇后,今日這‘賞賜’,你可還喜歡?”他的呼吸帶著獨特的龍涎香,混合著他在礦山沾染的焦煤味,強勢地灌林舒的肺腑。
林舒長睫微,聲音微弱:“皇上聖躬行,萬民自當……敬畏。”
“敬畏?”胤禛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,猛地抬起手,將一本雨過天青的錦緞奏摺扔到了林舒膝頭,“有人可不敬畏。”
那是李衛從江南加急送來的。摺子裡不再是往日的潑皮調侃,而是著一焦頭爛額的冷厲:江南布商聯合抵制辦織造局,棉花、生價格被抬高到離譜,且那些鄉紳豪強公然囂,離了他們的織機,大清的兵丁明年就得著腚打仗。
“殺人,容易。可殺不盡天下的商人,也填不滿千萬百姓的穿窟窿。”
胤禛湊到林舒耳邊,滾燙的幾乎在的廓羽上,聲音冷得像淬了毒:“你在夢裡,可曾聽那老神仙說過,那鐵牛裡的‘鐵心’,除了拉車,可還能幹別的?”
林舒心中猛地一驚。知道,他這是盯上工業化生產了。
“皇上的意思是……用‘氣力’來織布?”
“朕要那織機也像這鐵牛一樣,不知疲倦,日夜不休!”胤禛眼底燒起兩團名為“野心”的鬼火,“一架鐵機,若能頂百個織工。朕倒要看看,那些著生的豪強,在這如同山洪海嘯般的布匹面前,還能撐幾天!”
他猛地攫住的下,目如利刃般鎖死:“舒舒,那織布的法子,給朕畫出來。作為換,朕今日……便折騰你這一回。”
充滿了病態易意味的話,讓林舒心跳如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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