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，您消消氣，興許是這一段還沒修到……”
蘇培盛話說到一半，就被男人一個眼刀子剜了回去。
那雙眸子裡翻湧著的冷意，讓蘇培盛的後半句話連同口水一起嚥了回去。
馬車是在濟南城外三里地的一個小鎮上換的。
三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變了兩輛，侍衛們騎著矮腳騾子散佈在前後左右，扮了趕集的莊稼漢。
林舒和男人坐在第一輛車裡，翠鳶和蘇培盛坐第二輛。
馬車駛上了從濟南往南去的道。
這條路——
林舒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問題出在哪。
路基是有的。
兩側的排水也挖了，路面的寬度也夠。
可偏偏那層最關鍵的水泥面——沒了。
路面上鋪的是碎石和黃土，踩上去鬆鬆垮垮，馬車一碾過就揚起漫天的灰。
遇到前兩天下過雨的路段，那就更慘了。
車陷進泥裡，兩匹馬拽得首氣，蘇培盛在後面的車上顛得五臟六腑都要翻出來。
“工部的摺子上寫的什麼？”
男人的聲音冷得能結冰。
蘇培盛在第二輛車上扯著嗓子回答，聲音被顛得一截一截的：“寫的是——濟南至兗州道——己於去年八月——全線鋪設水泥路面——耗銀——耗銀——”
他被顛了一下，差點咬到舌頭。
“——耗銀十二萬兩！”
十二萬兩白銀。
林舒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。
以目前的水泥本和人工費用，從濟南到兗州大約三百里的路程，鋪設水泥路面的合理花費，撐死了六萬兩。
十二萬兩？
多出來的六萬兩去哪了？
顯然，這條路就沒有鋪水泥。
有人把修路的銀子，吞了。
男人沒有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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