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死一般的沉寂。
“朕告訴你們——”男人的聲音驟然拔高。“大清這輛車，朕己經把路修好了，規矩定好了，方向盤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改口道，“韁繩握得穩穩的。”
“換個人來駕車，這車照樣跑！”
“跑不的，不是車的問題，是人的問題。是你們的問題！”
他一手指指著底下那一片烏的腦袋。
“朕今天把話撂在這兒——朕退了，但朕的規矩不退。銀行不能，醫院不能停，科舉不能改回去，報紙不能封。誰敢朕立下的這些規矩——”
他的聲音低了，帶著一種連林舒都覺得後背發涼的殺意。
“朕還沒死。”
太和殿，落針可聞。
張廷玉跪在地上，老淚縱橫，聲音抖。
“皇上！老臣並非貪權位！老臣跟了皇上二十年，看著皇上一手締造了這太平盛世，老臣心中只有敬佩！”
“可大阿哥雖然英明神武——”他微微抬頭，看了一眼站在偏殿方向的弘暉。
“畢竟年輕！畢竟稚！”
“皇上的改革牽一髮全，銀行、醫保、科舉、文教——每一項都關係著億萬百姓的家命！大阿哥縱有經天緯地之才，要駕馭這麼龐大的一盤棋——”
張廷玉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至……至還需要父皇在旁扶持幾年啊！”
這話說到了點子上。
底下的大臣們紛紛附和，跪了一地的腦袋磕得砰砰響。
“臣等懇請皇上收回命！”
“大阿哥雖賢，但尚需歷練！”
“皇上再扶持五年——不，三年也行！”
男人站在那裡，面不變。
林舒過珠簾，看到他的下頜繃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在制怒氣的標誌。
弘暉也看到了。
這個年輕人忽然從偏殿走了出來。
整個太和殿的目唰地集中在了他上。
弘暉走到丹陛之下，面向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，聲音沉穩如鐵。
“諸位大人的忠心，弘暉看在眼裡，記在心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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