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卿把最後一筆落下時,筆記本的紙頁像被夜風吹得翩翩起舞的蝴蝶,翻了兩翻。吹滅煤油燈,黑爬上炕,指尖先到小弟發燙的額頭,那溫度猶如火山噴發,燙得心臟猛地一團,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兒。
“小弟?”慌忙點亮燈,煤油燈的晃得小弟皺起眉頭,睫上沾著細汗,“姐……頭疼……嚨像塞了把乾草。”他迷迷糊糊抓住的手腕,掌心的溫度燙得人發疼,捲到膝蓋,原本發紅的凍傷腫得發亮,破了皮的地方滲著淡的珠——昨天還只是些不起眼的紅印子,怎麼一夜就嚴重這樣?
蘇晚卿的手在抖。想起早上小弟蹲在坡地拔草,腳卷得老高,冷風灌進管,當時只想著趕鋤完地種西紅柿,沒在意。現在看著小弟燒得通紅的臉,恨不得自己兩掌——怎麼這麼心?
“劉翠花!”撞開堂屋的門,喊得嗓子發啞,“小弟發燒了!你快找赤腳醫生來!”劉翠花正抱著蘇晚晴的腳給焐手,抬頭剜了一眼:“大晚上的嚎什麼?小雜種昨天還搶著吃糖稀,今天就裝病?我看是你想騙我家的藥錢!”蘇晚晴坐在炕頭,抱著暖爐笑:“姐,你不會是想拿小弟當幌子,媽藏的蛋吧?上次米的賬還沒算呢!”
蘇晚卿的指甲掐進掌心,疼得眼眶發酸。著劉翠花母的臉,突然覺得渾發冷——比早上坡地的風還冷,冷得骨頭裡都冒寒氣。轉往屋裡跑,翻遍了所有屜:只有半瓶過期的阿司匹林,瓶底結著層灰;灶臺上的姜塊早幹了,熬不出熱乎的薑茶;想起系統,趕閉上眼默唸“錦繡生活”,悉的屏立刻在眼前亮起。
【支線任務發:守護生病的家人】
【任務描述:蘇小弟因凍傷引發高熱,需及時緩解症狀並理創面】
【任務獎勵:15積分】
【兌換商城:兒布芬(20積分)、蛇油凍傷膏(10積分)、生薑驅寒(5積分)】
沒有猶豫,指尖點向“兒布芬”——哪怕花所有積分也值。屏一閃,掌心多了片裹著鋁箔紙的藥片,上面印著“40mg 兒專用”的小字。趕倒了杯溫水,把藥片塞進小弟裡:“乖,嚥下去,苦了就含塊糖。”說著出早上攢的水果糖,剝了糖紙塞進他角。
門簾突然被掀開,陸景琛的影撞進來,手裡舉著個陶罐:“王大娘說你家小弟發燒,我……我熬了薑茶。”他看見蘇晚卿發紅的眼睛,慌得把陶罐往灶臺上一放,手去小弟的額頭:“怎麼燒得這麼厲害?我去赤腳醫生——”“不用!”蘇晚卿抓住他的手腕,聲音裡帶著點,“我有藥,己經餵了。”指了指小弟,“你看,他呼吸勻了些。”
陸景琛蹲下來,用手背著小弟的臉。小弟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指頭,含含糊糊說:“陸大哥……糖稀……”陸景琛笑了,聲音得像浸了溫水:“等你好了,陸大哥給你買最大罐的糖稀,比上次的還甜。”他抬頭看蘇晚卿,眉峰皺著,眼裡有藏不住的疼:“我幫你燒壺熱水,用溼巾子能降溫。”
灶膛裡的火重新燃起來,木柴噼啪作響。陸景琛蹲在灶邊添柴,火映得他左眉骨的疤痕泛著淡紅。蘇晚卿抱著小弟坐在炕頭,看他把巾浸在熱水裡,擰得半乾,輕輕著小弟的脖子和手心——作輕得像怕碎了瓷娃娃。小弟舒服地哼了一聲,往懷裡了,燒紅的臉著的口。
“我媽以前也這樣。”陸景琛突然開口,聲音很低,“我小時候發燒,就坐在炕頭,用熱巾給我子,得我的,總想笑。”他的手指挲著灶臺上的陶罐,“後來和我爸去執行任務,再也沒回來……”蘇晚卿的鼻子一酸,手了他的胳膊:“對不起……”“沒事。”陸景琛抬頭,眼裡的像灶膛裡的火,“現在有小弟,有你,也算……有個家的樣子。”
天快亮的時候,小弟的燒終於退了。他著眼睛坐起來,喊著“”,蘇晚卿趕去熬粥——用剩下的米,熬得黏糊糊的,飄著米香。陸景琛幫著端碗,小弟捧著碗,吸溜了一口,眼睛立刻亮了:“姐,比昨天的粥還香!陸大哥,你也吃一碗!”陸景琛接過碗,看向蘇晚卿,角扯出點笑:“嗯,比我在部隊吃的小米粥還香。”
蘇晚卿坐在炕沿,看著小弟狼吞虎嚥的樣子,又看看陸景琛低頭喝粥的側影,突然覺得心裡滿滿的——像裝了一碗剛熬好的粥,熱乎的,甜的。出筆記本,在最後一頁寫:“今日小弟發燒,陸大哥送薑茶,幫著子。藥有效,粥很香,人心更暖。積分剩30,夠換凍傷膏了。”
窗外的天剛泛起魚肚白,風還卷著霜花,可灶膛裡的火很旺,把屋子烘得暖暖的。蘇晚卿把筆記本合上,放進枕頭底下——那裡藏著的秘,藏著系統的屏,藏著小弟的糖稀罐,藏著陸景琛的薑茶罐,藏著所有關於“好日子”的期待。
小弟喝完粥,爬過去拽陸景琛的袖子:“陸大哥,以後你常來我家吃飯好不好?我姐做的粥最香了!”陸景琛笑著點頭,目掃過蘇晚卿,眼裡有看不懂的溫:“好,只要你們不嫌棄。”蘇晚卿笑著小弟的額頭:“傻小子,陸大哥是客人,要請才來。”小弟歪著腦袋:“那我每天都請!”
漫過窗臺時,陸景琛起要走。蘇晚卿送他到門口,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瓷罐,塞給:“這是我在部隊帶的蛇油膏,治凍傷的。”他撓了撓頭,耳尖有點紅,“上次看見小弟的,就想著拿過來……別讓他再疼了。”蘇晚卿接過瓷罐,指尖到他的手——冷冰冰的,卻帶著溫度,像春天的。
“謝謝。”輕聲說。陸景琛笑了,轉往坡地走,背影在晨里拉得很長:“謝什麼?鄰居嘛。”風掀起他的角,看見他腰間掛著的舊軍用匕首,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幫扶鋤頭的樣子,突然覺得心跳快了兩拍——像小弟吃了糖稀後的模樣,甜的,暈暈的。
蘇晚卿抱著瓷罐走進屋,小弟正趴在炕頭玩糖紙。出系統屏,兌換了蛇油凍傷膏,了點在手上,輕輕塗在小弟的上:“疼嗎?”小弟搖了搖頭,眼睛彎月牙:“不疼!像塗了糖稀一樣,暖暖的!”笑著他的頭髮:“那以後每天都塗,等春天來了,就好了,我們去摘西紅柿。”
小弟歡呼著跳起來,把糖紙疊小飛機,往窗外扔。蘇晚卿靠在門框上,看著小飛機飄在晨裡,突然覺得——日子真的在往甜裡走。不是因為系統給的米,不是因為兌換的藥品,是因為有小弟的笑,有陸景琛的薑茶,有王大娘的醃蘿蔔,有所有溫暖的小事,像撒在土裡的種子,慢慢發了芽,開了花。
了口袋裡的系統屏,積分顯示30——剛好夠下次兌換西紅柿種子。笑了,轉往灶房走,要給小弟熬點梨水——潤潤他發燒後的嚨。灶膛裡的火還沒滅,添了把柴,火映著的臉,眼角的淚痣亮得像顆星,比任何時候都要靈。
本章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