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燭火，明明滅滅，映著庾楚通紅的眼眶，滿是未平的悲憤。
庾子期看著渾抖、幾近崩潰的模樣，心頭輕嘆，終是放緩了語氣，聲勸道。
“好了，咱們先不說這些了。”
庾楚攥角，指節泛白，聞言抬手胡去臉上的淚痕，抬眼著兄長，眼底依舊藏著化不開的鬱結。
庾子期看著執拗的模樣，緩緩開口，語氣裡滿是通。
“其實吧，你們兩個人的事，就算你不告訴我，我也能看得分明。”
“你心裡有他，他心裡，更有你。”
“這世，這秦，才是一切悲劇的源。是漫天烽火，矇蔽了你們的雙眼，讓你們看不清彼此的真心。”
“阿楚，別再折磨自己，也別再折磨他了。”
當局者迷，旁觀者清。
庾楚何嘗不知兄長所言，可那份仇恨像刺，深深紮在心底，拔不出，也忘不掉，曾為他掏心掏肺，曾不顧生死闖進營帳勸他，曾在無數個深夜為他憂思難眠。
不過是因為當初驚鴻一眼，年意氣，便悄悄在心底，埋下了愫的種子。
只是不敢承認。
庾楚垂眸，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絮，帶著無盡的悵然。
“怎麼可能。”
“我們不會是彼此的良人，一切，都回不去了。”
一首以為，自己是這世的看客，冷眼旁觀著烽煙西起，恩怨仇，可若是真的旁觀者，心怎會這般酸，這般疼痛，這般輾轉難眠。
真的清醒嗎？
或許，只有置事外的看客，才能看清他們之間糾纏的意與仇恨。
可誰又能說，我們不是被困在自己的局裡，看不清前路，也放不下過往。
帳的氣氛，漸漸平復下來。
燭火依舊靜靜燃燒，驅散了幾分寒意，也平了幾分心底的波瀾。
庾子期起，走到帳一角的牌位前，那是他母親的靈位，是庾楚日日供奉的念想，他上前，恭敬上了一炷香，雙手合十，低聲呢喃，說著思念，說著平安，說著報仇的決心。
片刻後，他轉，深深看了一眼妹妹，腳步輕緩，走出了營帳。
仇，一定要報。
殺母之仇，不共戴天。
但此事，有他和項羽便足夠。
庾楚己經了太多苦，他絕不能再讓妹妹，捲這兇險的恩怨紛爭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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