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的對話字字耳，原本繃的心絃，驟然鬆了半分。
宋襄不過是個傳話人，宋義本人未曾親臨，便說明懷王此番問罪，本就留了餘地，不過是做做樣子，敲打項氏一族罷了。
若此刻貿然闖，非但幫不上忙，反倒會落人口實，說一介子干政，反倒拖累項羽與鍾離昧。
思及此，腳步輕抬，悄然後退。
眼下，帳自有范增周旋，項家舊部也定會力保鍾離昧，留在這，只是添。
不如先回自己營帳，靜候訊息。
轉，步履輕緩，消失在暮籠罩的營道之中。
中軍大帳，氣氛依舊凝滯如冰。
范增厲聲下令，要將鍾離昧推出轅門斬首，滿帳親兵皆變了臉。
季布當即步而出，單膝跪地，聲音鏗鏘，震得帳燭火搖曳：“恕臣不能從命！”
范增眉頭一蹙，眼底掠過一厲，沉聲質問：“怎麼，你要違抗老夫的軍令？”
季布抬眸，目堅定，毫無懼：“範先生，我等皆是項家軍，自始至終，只認項羽將軍為主。除將軍軍令外，任何人的指令，末將都不會遵從！”
他話音落下，帳幾名項家親兵，也紛紛跟著跪地，神決然。
范增見狀，面上裝出一副苦惱又無奈的模樣，抬手了眉心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項羽見狀，再也按捺不住，上前一步，擋在鍾離眜前，沉聲道：“亞父，我不許你這麼做。”
“要殺他，便先殺我，此事全是我……”
他的話尚未說完，便被范增不聲地打斷。
范增擺了擺手，語氣忽而緩和，帶著幾分深意看向他：“是你惜才，心疼楚國這員虎將。懷王素來知曉你的心，也懂你一片苦心，此番才特意派宋公子前來，便是留了轉圜的餘地。”
一旁的宋襄聽得雲裡霧裡，卻也品出了幾分意味，連忙順著范增的話點頭附和：“是是是，王上本就無意重罰。”
范增轉頭，故作嗔怪地看了項羽一眼：“怎的如此不明事理。”
項羽何等聰慧，瞬間明白了范增的用意。
這一齣問罪，本就是演給宋襄看，給懷王一個代，並非真要取鍾離昧命。
他順勢收斂了周戾氣，沉聲道：“既然亞父己有決斷，那便聽亞父置。”
鍾離昧也心領神會，垂首跪地，語氣沉痛：“臣死有餘辜。”
季布開團秒跟：“連我也一起殺了吧！”
范增見幾人配合得天無，眼底閃過一讚許，隨即轉頭看向坐立難安的宋襄，語氣平和：“宋公子，此事關乎軍法，也關乎楚軍人，不知公子有何想法？”
宋襄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年，哪見過這般陣仗。
一邊是權傾楚軍的范增，一邊是勇武無雙的項羽，底下將領更是個個氣勢人，他哪邊都不敢得罪，慌忙起，對著范增連連作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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