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營信使快馬加鞭,踏破灞上營外的晨霧,請柬送至劉邦案前,墨字著森然寒意,一場暗藏殺機的邀約,就此擺到眾人面前。
蕭何眸中乍現,早己看項羽與范增的算計,沉聲將心中揣測,說與帳中諸將知曉。
“項羽此番設宴,必是探過諸侯心意,他們早想除主公以奪利益。”
帳瞬間炸開鍋,樊噲拍案而起怒聲勸阻,諸將紛紛附和,勸劉邦切莫以犯險,落敵人圈套。
蕭何著躁眾人,語氣沉緩卻字字千鈞,“可若不去,便坐實背叛懷王的罪名,天下人會唾主公背信,諸侯更會藉機發難。”
劉邦獨坐主位,指尖挲著案邊木紋,眼底閃過一決絕,早己看生死棋局,沉聲開口,打破帳無休止的爭執。
“若項羽一心要我死,躲在灞上也難逃一死,若尚有一線生機,為何不敢赴這趟宴席,去。”
眾人還想再勸,卻被劉邦抬手攔下,只待暮降臨,踏那座佈滿刀劍影的鴻門大營。
項羽早己佈下天羅地網,只等劉邦自投羅網,召來庾子期,低聲吩咐營中接應事宜,語氣冷。
“劉季到來之時,由你負責營外迎接,將其隨從盡數擋在中軍帳外,只說陪酒,牢牢看住。”
又轉喚來季布,眸中閃過凜冽殺意,命其帶兩名銳刀斧手,潛伏帥帳兩側,只待訊號一響,便即刻出手,取劉邦命。
“亞父會擲玉珏為號,待我一聲令下,立刻率軍衝帳中,斬殺劉季,永絕後患,不得有誤。”
范增站在一旁,神凝重反覆叮囑,
“帳中局勢瞬息萬變,萬萬不可輕舉妄,務必等上將軍最終指令,再行殺伐之事。”
夜漸濃,楚營上下暗流湧,庾楚著帳外沉沉暮,心頭翻湧難平。
想親眼看看這歷史有名的酒宴,也放心不下項羽。
心底執念翻湧,只想近距離看看這場博弈,哪怕陷險境,也絕不退半步。
於是悄悄換上采薇的服,學著歌模樣,用薄紗遮住整張面容,只一雙清眸,還特意細細描了眼妝。
低姿,混在提前帳的歌隊伍中,低眉順眼,沒有半分異樣,旁人只當是落單之人,未曾有毫懷疑。
跟著隊伍穿過層層營帳,踏中軍帥帳,徑首走到主位正後方的紗簾之後。
尋了位置站定,簾後空間寬敞,容五個人綽綽有餘。
旁歌圍著樂嬉笑低語,滿眼欣喜,
“你們快看,這古琴雕工緻,實屬罕見。”
“還有這琵琶,音清越,定是上等好。”
歡聲笑語縈繞耳畔,庾楚卻滿心悲涼,腦中驀然浮現“樂景襯哀”五字,這些不過世浮萍,卻被捲生死棋局。
從前讀史,只知鴻門宴字字冰冷,從未想過帳中還有這般鮮活又無奈的場景,唯有親歷經,才懂世蒼生的不由己。
歌們紛紛挑選樂,各自落座除錯,轉眼之間,只剩一把古琴孤零零擺在案上,與兀自佇立的庾楚,兩兩相對。
緩步上前,指尖輕琴絃,心底輕嘆,這難道是冥冥之中的緣分,古琴與的牽絆,在這兇險之地,以琴音相伴,共赴驚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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