頃刻間，帳便只剩下項羽與惠曼二人。
惠曼抬眼，死死盯著項羽，眼中恨意不減，厲聲喝道：“殺了我，不然，我殺了你！”
項羽沒有怒，也沒有立刻下令，只是緩緩起，走到案前坐下，目平靜地看著：“當年，是庾楚將你從咸廢墟中救出來，我賜你楚姓，後又將你許配給九江王。
他待你不好，我以西楚霸王之尊，自作主張將你留在庾楚邊，悉心照料。捫心自問，我項羽，有哪裡虧待過你？”
“沒有。”惠曼咬牙，吐出兩個字。
“既然如此，你為何要行刺於我？”項羽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因為你該死！”惠曼緒激，高聲喊道，“不必與我講那些大道理，我只問你，為何要滅秦？”
項羽眸一沉，語氣堅定：“秦，是楚國的仇敵，此仇不共戴天，永遠都是。”
惠曼聞言，慘然一笑：“如此，你便是所有秦人的仇人！”
“秦早己覆滅，嬴政的天下，早己還給天下百姓。”項羽站起，看著，“你如今這般做，還有何意義？”
“國可亡，尊嚴不可亡！”惠曼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。
而這份將尊嚴看得重於生命的執拗，與項羽不謀而合。
項羽邁步，走到後，目深邃，沉聲問道：“回答我，你們秦人，當真對當年所做的一切，沒有一一毫的愧疚嗎？”
惠曼冷笑一聲，轉頭看向他，語氣凌厲：“這個問題，你該問你自己。”
項羽不再多言，猛地出腰間佩劍，寒一閃，瞬間砍斷了捆綁惠曼的繩索。
帳外的庾楚聽到清晰的拔劍聲，心頭驟，再也顧不得其他，立刻便要衝進去，卻被一旁的庾子期死死攔住。
帳，惠曼看著自己被解開的雙手，滿臉訝異，緩緩轉過。
項羽將手中長劍遞到面前，語氣鄭重：“來，替你父親報仇。”
惠曼看著眼前的長劍，一不，眼中滿是錯愕。
“是我殺了你父親，拿著這把劍，親手替他報仇！”項羽語氣堅定，沒有一猶豫。
“收起你這種惺惺作態的憐憫，我不需要！”惠曼別過頭，語氣倔強。
“這不是憐憫。”項羽看著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敬重，“是對所有我所尊敬的敵人，一視同仁的尊重。”
“你當真有這個膽量？”惠曼抬眼，首視著他。
“大丈夫，絕無戲言！”項羽朗聲應道。
良久的沉默之後，惠曼緩緩出手，接過了那把長劍。
項羽見狀，緩緩展開雙臂，閉上雙眼，昂首而立，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態，沉聲喝道：“手吧！”
惠曼握著長劍，指尖微微抖，腦海中閃過與庾楚相的點滴，又想起那個天真可、懵懂無知的項隆。
那麼小的孩子，若是沒了父親，豈不是要和自己一樣，小小年紀便淪為孤兒，一生被仇恨裹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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