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羽被庾楚一番話震得錯愕，間哽著千言萬語，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別開眼，避開澄澈又帶著失的目，快步走下床榻，手端起桌案上的茶杯，仰頭飲下一口溫熱的茶水，試圖以此下心底翻湧的煩躁與慌。
燭火搖曳，映得庾楚面清冷。
著項羽繃的背影，輕聲開口，語氣裡帶著悵然：“大王，有時候，緣關係也是一種束縛。”
項羽猛地轉頭看，眸底翻湧著不解、慍怒與一茫然，張了張，卻終究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。
與此同時，楚軍另一側的營帳，氣氛沉悶得如同凝結的寒冰。
鍾離昧親手倒了一杯滾燙的熱水，雙手捧著遞到范增面前，語氣滿是恭敬與擔憂：“先生，您喝口熱水暖暖子。”
范增面沉鬱，抬手示意他將杯子放在案上，隨即指了指旁的席位，沉聲道：“坐下來說。”
鍾離昧依言落座，眉頭鎖，聲音得極低：“項王的主營帳，己經從靠近滎城牆的前沿陣地，撤到最後一道防線了。”
范增聞言，渾濁的眼眸裡掠過一抹了然。
隨即湧上濃濃的失，緩緩點頭，語氣裡滿是恨鐵不鋼的怒意：“果然撤了，我就說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蛋。
他邊那些親信，沒有一個是中用的，全是隻會阿諛奉承的鼠輩！”
“自從項伯從劉邦那裡假意歸楚後，軍營裡的風氣就全變了。
流言西起，猜忌叢生，大王的心，也徹底偏了。”鍾離昧長嘆一聲，言語間滿是無奈。
范增抬手著發脹的太，語氣蒼涼：“他呀，自以為英明果敢，運籌帷幄。
竟連劉邦這種淺的離間計都看不破，這般昏聵，如何能就霸業！”
“依我看，大王是真的信了那些流言。
不懷疑我，連您這位傾盡一生輔佐他的亞父，也徹底不信了。”鍾離昧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心寒。
范增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一片死寂：“今日之事，己然說明一切。
我這個楚軍軍師，不過是徒有其名，軍中大小決策，早己不到我置喙，我這點心力，在他眼裡，早己一文不值。”
“先生您可不能這麼想！”
鍾離昧子前傾，急切地勸道，“楚軍大業離不開您。
為了數萬楚軍將士，為了滅漢大計，您無論如何都要再跟項王好好談一次，解開彼此的心結啊！”
“他對我滿心猜忌，防備，我還有什麼可談的？
就算說了，他也未必會聽。”范增語氣淡漠，己然心灰意冷。
“可若是您和項王都不肯退讓一步，任由隔閡越來越深，楚軍必將陷。
到時候漁翁得利的，只會是劉邦的漢軍，後果不堪設想啊！”鍾離昧急得額頭冒汗，字字懇切。
終究是放不下畢生輔佐的霸業，放不下項羽，范增沉默良久，終究是妥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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