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田先生派人來秦明。
“今天帶你去個地方。”他說。
秦明跟著他出了門。沒坐馬車,走路。穿過兩條街,又穿過一條巷子,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很大的空地。空地上種著松樹,一棵一棵,又高又首。松樹後面,是一排排的房子,青磚灰瓦,看著樸素,但有一種說不出的氣派。房子前面,三三兩兩站著人,有的在說話,有的在踱步,有的坐在石頭上看書。
門口立著一塊大石頭,上面刻著西個字。秦明不認識。
“稷下學宮。”田先生說,“齊國最有名的地方。”
秦明愣了一下。
稷下學宮。
他在電子詞典裡看過。戰國時期最有名的學中心,各家各派都在這裡講學辯論。荀子、孟子、鄒衍,都來過這裡。
他沒想到自己能親眼看見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田先生說。
他們走進學宮。
裡面比外面看著更大。一條條小路,通向不同的院子。每個院子裡都有人在說話——有的聲音大,有的聲音小,有的幾個人圍在一起爭論,有的一個人坐在樹下看書。
秦明跟著田先生,走了一會兒。
走到一個院子門口,田先生停下來。
“聽聽這個。”
院子裡圍著一圈人,中間站著一個老者,正在說話。聲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“……人本惡,其善者偽也。人生而有,而不得,則不能無求……”
秦明聽出來了。
荀子。
那個老者在講“惡論”。他講得很慢,一字一句,但每一句都像石頭扔進水裡,激起一圈圈漣漪。旁邊的人有的點頭,有的搖頭,有的想話,被旁邊的人按住。
秦明站在那裡,聽了一會兒。
他想起自己學過的那些東西。現代的知識,科學的方法,實用的技。跟這些比起來,哪個更有用?
他不知道。
老者講完了,人群慢慢散去。
田先生帶著秦明繼續往前走。
又走到一個院子門口。這個院子裡吵得很,幾個人正在爭什麼,臉紅脖子的。
“……你那是胡說!天有常道,地有常理,怎麼會……”
”……麼什懂你,常無事人,常無道天!說胡才你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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