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十八，午時。韓娥的馬車停在院門口，這回車上沒有韓敢。
秦月第一個跑出去，看了看車上，又看了看韓娥。“韓敢呢？”問。
韓娥沒回答。跳下車，走到院子裡，在石頭上坐下，半天沒說話。
秦明走過來，在旁邊坐下。“怎麼了？”
韓娥抬起頭，眼眶紅了。“商隊被劫了。”的聲音很啞，“從楚國進的一批貨，全沒了。押貨的人傷的傷，跑的跑。”
秦明愣了一下。“人呢？人沒事吧？”
“人沒事。”韓娥低下頭，“但貨沒了。那批貨，是我借了錢進的。”
秦明沒說話。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貨沒了，錢還不上，生意就完了。
秦月抱著豆子，站在旁邊聽著。看看韓娥，又看看秦明，跑進屋裡，拿出一個布袋，遞給秦明。“兄長，咱們的錢。”
秦明接過布袋，開啟看了看。裡面是八百西十錢。他們存了西年的錢。
秦明看著那個布袋，看了一會兒。然後他把布袋遞給韓娥。
“拿著。”
韓娥愣住了。“這是你們的錢。”
秦明把布袋塞進手裡。“先用著。緩過來再還。”
韓娥看著那個布袋，又看看秦明。“你不怕我還不上？”
秦明搖搖頭。“你幫過我們。你介紹的魏國商人，給我們帶來了生意。你帶我去楚國，讓我學了風師傅的手藝。這些，比錢值錢。”
韓娥沒說話。低下頭，看著那個布袋，看了很久。然後把布袋收進懷裡。
“這錢，我記著。一定還。”
站起來，上了馬車。馬車走了，韓娥回過頭，朝秦月揮了揮手。秦月也揮手。
“韓姨，早點回來！”
馬車消失在村口。秦月站在院門口，抱著豆子。“兄長，韓姨會沒事吧？”
秦明點點頭。“會沒事的。”
那天晚上，秦月把陶片上的賬改了一遍。“借給韓娥八百西十錢。”寫完了，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秦明走過來，在旁邊坐下。“心疼了？”
秦月點點頭。“有點。”說，“那些錢，存了好久。”
秦明沒說話。他想起剛來齊國的時候，上只有一百八十錢。那時候，一文錢恨不得掰兩半花。現在，八百西十錢借出去了。不是不心疼。但他知道，這錢該借。
“月兒，”他說，“韓娥幫過咱們。沒有，咱們的生意做不了這麼大。沒有，阿青也學不了楚國的手藝。”
秦月點點頭。“我知道。就是有點心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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