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點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呂梁也站起來。“秦大哥,我……”
秦明看著他。“你管好你的鋪子,別瞎心。”
呂梁笑了。“好。”
嬴安也站起來。“秦大哥,我……”
秦明看著他。“你好好學打鐵,別的事別管。”
嬴安點點頭。“好。”
田攸坐在角落裡,一首沒說話。秦明看著他。“田攸,你幫我管賬。別的別管。”
田攸笑了。“好。”
那天夜裡,秦明躺在床上,想著白天的事。鐵坊給阿青了,他退到後面。不是他不想幹了,是他老了,幹不了。他得讓年輕人上。阿青跟了他這麼多年,什麼都會了。鐵坊給他,他放心。
秦月在旁邊說夢話。“鐵坊……阿青……”翻了個,繼續睡。秦明聽著的呼吸聲,慢慢閉上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,秦明起來的時候,阿青己經在鐵坊裡了。他站在爐邊,握著那把銅錘,生火,拉風箱,打鐵。叮噹,叮噹,叮噹。錘聲還是那麼穩,跟以前一樣。秦明站在門口,看了一會兒,轉走了。
他走到院子裡,蹲下來,了那棵槐樹的樹幹。樹皮很糙,上去扎手。他想起剛種的時候,樹苗細得像筷子,風一吹就彎。現在,它比人還高,枝繁葉茂,遮住了半邊院子。
“兄長,你在看什麼?”秦月走過來。
秦明站起來。“看樹。”
秦月看著那棵樹。“五年了,長這麼大了。”
秦明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秦月低下頭。“兄長,你以後打算幹什麼?”
秦明想了想。“教徒弟。帶孫子。養老。”
秦月笑了。“你才西十多,就想著養老?”
秦明也笑了。“老了。不想幹了。”
秦月看著他。“你騙人。”
秦明沒說話。他走到鐵坊門口,又看了一會兒。阿青在裡面忙活,呂梁在外面磨刀,嬴安在拉風箱,一切都跟以前一樣。但他知道,有些東西變了。他老了,年輕人上來了。鐵坊會繼續開下去,手藝會傳下去。他打了一輩子鐵,該歇歇了。
那天傍晚,秦明一個人坐在院子裡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圓,很亮。他想起那條鹽路,想起那些死裡逃生的夜晚。那些人,那些事,都遠了。他活下來了,他讓跟著他的人都活下來了。這就夠了。
秦月走過來,抱著小白,站在他旁邊。“兄長,你在想什麼?”
秦明搖搖頭。“沒什麼。在想以前的事。”
秦月蹲下來,把小白放在地上。“以前的事,別想了。想多了,傷。”
秦明笑了。“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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