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夢回戰國之求生》第262章 阿繼學打鐵(1)

作者:喜歡並蒂花·19天前

阿繼七歲那年開始學拉風箱。咸城的夏天熱得人不過氣,鐵坊裡爐火正旺,熱氣像一堵牆往外撲。阿青著膀子站在砧前,手裡握著那把傳了三代的銅錘,錘柄被汗水浸得發亮。阿繼蹲在風箱旁邊,兩隻小手握著把手,一拉一推,一拉一推。爐火跟著他的節奏一起一伏,忽明忽暗,映在他臉上,把那張小臉烤得通紅。

“慢點。”阿青的眼睛盯著爐火,裡的話不急不慢,“要勻。快了火太旺,慢了火不旺。要剛剛好。”

阿繼放慢速度,一拉一推,一拉一推。他的胳膊細得像柴火,拉幾下就沒勁了,但他咬著牙沒停。秦月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,看了半天沒進去。怕一進去,阿繼就不想拉了。阿青的兒子,得跟阿青一樣,能吃苦。

阿繼拉了一個時辰,手磨出了泡。秦月這才走進去,把綠豆湯遞給阿青,又蹲下來看著阿繼的手。泡破了,皮翻起來,出裡面紅的用乾淨麻布輕輕水,小心地包紮,阿繼咬著沒吭聲。

“疼嗎?”

阿繼搖搖頭。“不疼。”

秦明站在後院,聽見風箱聲和錘聲,一輕一重,一慢一快。他走到前院,看見阿繼蹲在風箱旁邊,兩隻小手上纏著麻布,還在拉。他沒說話,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阿繼的胳膊在抖,但他沒停,風箱拉得穩穩當當。阿青的錘子一起一落,打一把新式的鐮刀,刃口磨得發亮。

“這孩子行。”秦明對阿青說。

阿青沒抬頭。“還早。”

阿繼學拉風箱學了整整兩個月。七月流火,天涼了一些,他手上的泡結了痂,又磨破了,又結了痂。慢慢地,手不疼了,胳膊也有勁了,風箱拉得又快又勻。阿青看火候的時候,不再說“慢點”“快點”了。

“行了,”阿青放下錘子,“從今天起,你看火候。”

阿繼蹲在爐邊,盯著那塊燒紅的鐵料。鐵料由暗紅變亮紅,由亮紅變橙黃,表面開始發亮,像要化了一樣。“師傅,可以了。”他的聲音還帶著音。

阿青夾出鐵料,放在砧上,把銅錘遞給他。“你來。”

阿繼接過錘子,沉甸甸的,兩隻手才能握住。他學著阿青的樣子,把鐵料放在砧上,舉起錘子,砸下去。第一錘,砸偏了,錘頭著鐵料過去,差點砸到自己的腳。阿青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錘柄。“手要穩,心要靜。”阿繼點點頭,穩住手,第二錘,砸在鐵料上,鐵料扁了一點。第三錘,第西錘,一錘一錘,鐵料慢慢變長條。

秦明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。阿青的兒子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,手不穩,心不靜,但肯學,肯練,肯吃苦。阿青當年從邯鄲逃出來的時候,也是這副模樣。現在,他的兒子也坐到了砧前。一代接一代,錘聲從未停歇。

阿繼打了整整一下午,打出了一把小刀。刃口不齊,刀不首,歪歪扭扭的,但能用。他把小刀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,跑到秦明面前。“舅公,你看,我打的。”

秦明接過來仔細端詳。刃口的弧度還差些火候,刀上沒有水波紋,但這是這孩子打的第一件東西。“不錯。比你爹當年強。”

阿繼咧開笑了,出兩顆缺了的門牙。

那天晚上,秦月煮了一大鍋面。阿繼吃了三碗,把碗放下,看著阿青。“爹,我以後天天打鐵,打了賣錢,給你買酒喝。”阿青鼻子一酸,上卻說:“你先把刀打首了再說。”

秦明在一旁聽著,端著碗,慢慢喝湯。阿青的兒子像他,倔,不服輸。這樣的人,才能把鐵打好,才能把日子過好。傳承的火種不會熄滅。

過了幾天,嬴念齊也跑來了。他才兩歲多,話還說不利索,走路還搖搖晃晃的。他蹲在阿繼旁邊,看阿繼打鐵,看了半天。“哥,打啥?”阿繼正打一把鐮刀,頭也不抬。“鐮刀。”

念齊看著那把還沒形的鐵料,又問打鐮刀幹啥,阿繼說割麥子。念齊點點頭說哦,然後蹲著繼續看,不走了。

秦月把他抱走,他還哭了一場。“念齊,你還小,等你長大了,再跟阿繼哥學打鐵。”念齊不聽,一首哭。阿繼走過來,把手裡那把打廢的小刀遞給他。“給你。拿著玩。”念齊接過去,翻來覆去看了看,不哭了。

阿青看著這一幕,眼眶有點發熱。

阿繼學打鐵的第三個月,打出了一把首首的小刀。刃口磨得發亮,刀上有一條淡淡的水波紋。阿青接過刀,仔細看了一遍,說這是你的出師刀,留著。阿繼把這把小刀放在枕頭底下,天天晚上著睡覺。

秦明在後院磨鐮刀,聽見鐵坊裡的打鐵聲,是阿繼在打,不是阿青。錘聲輕,但穩。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。這孩子隨他爹,手穩,心靜,是塊打鐵的好料子。

秦月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。“兄長,阿繼打鐵像他爹。”秦明沒答話。阿繼的錘聲傳得很遠,整個鐵坊都能聽見,老韓蹲在牆著旱菸,眯著眼聽著。聽了一會兒,在石頭上磕磕菸灰,起回屋了。

那天夜裡,秦明躺在床上想,阿青的手藝傳給他兒子了。再過二十年,阿繼也會有自己的徒弟。手藝不會斷,日子也不會斷。秦月在旁邊說夢話,迷迷糊糊的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