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隊，由彥領著。”永熠看向老旗丁，“您年紀大，見識多。帶著剩下力弱些的，負責在營地周圍設定簡單的警戒和障礙。砍些帶刺的灌木，在關鍵位置堆積。挖不了深壕，就堆雪牆，澆上水凍。目標不是擋住大隊人馬，而是讓任何想靠近營地的人，沒那麼容易。”
彥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亮，重重頓首：“旗主放心！這片地界，奴才閉著眼睛都認得！定不讓宵小輕易進來！”
“第三隊，”永熠的目落在最後剩下的七八個相對年輕、看起來格也還算過得去的人上，包括碩託邊那兩三個同夥，“跟我。”
那七八個人一怔，不明所以。
“從明天起，每天清晨，修繕營地之前，進行一個時辰的佇列和基礎能訓練。”永熠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質，“不需要你們立刻能開強弓、舞重刀。我要的，是你們能聽懂最簡單的號令，能跟著我的作，一起往前走、一起停、一起轉。要你們的手臂，能穩當當地舉起一木，保持一炷香的時間。要你們的，能在雪地裡，跟著我跑上兩裡地，不倒下。”
佇列？能？這些東西聽起來陌生又古怪。但永熠話語中那種不容置疑的意味，讓這七八個人，包括原本心存不服的碩託同夥，都到一種無形的力。
“訓練最刻苦、進步最快的前三人，”永熠緩緩補充道，“每天可以多吃半碗粥，或者同等分量的食。”
食！實實在在的！
那七八個人的眼神瞬間變了，連碩託都忍不住看了過來。在這朝不保夕的環境裡，多一口吃的，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。
“都聽明白了？”永熠最後問道。
下面一片沉默，但許多人的眼神己經不再完全麻木，而是充滿了複雜的緒：懷疑、困、一微弱的希，以及對食的。
“明白的，喝完粥，散了。該幹什麼幹什麼。明天辰時，我要在這裡看到所有人。”永熠說完，不再多言，轉走向自己那頂相對“完好”的破帳篷。
他沒有理會後的竊竊私語和議論。種子己經埋下，接下來，就是澆水、施，看著它能否在這片凍土上，頂著寒風，冒出第一點芽。
剛走進帳篷，阿木郎就端著一碗明顯稠厚得多的粥跟了進來，小聲道：“旗主，您也吃點。這是特意給您留的。”
永熠看著碗裡幾乎算是“乾飯”的糊糊，又看看阿木郎那清瘦的臉和的眼神，心中微嘆。他接過碗，分兩半，將多的那半倒回阿木郎端來的破瓦罐裡。
“旗主！這……”
“我吃這些夠了。剩下的，你留著晚上吃，或者看到誰實在得不行，分一點，別聲張。”永熠打斷他，幾口將剩下的粥喝完。溫熱糙的食胃袋，帶來些許暖意和力量。
“旗主，玉佩……當了二兩銀子，還有三十斤雜合面，十斤最次的鹽。銀子在這。”阿木郎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裡面是幾塊碎銀，又指指角落新堆起的一小袋糧食和一塊發黃的大鹽塊，“糧鋪掌櫃說咱們這玉佩質地普通，雕工也一般，要不是看在那點紅沁稀罕，二兩都不值。奴才怕耽擱，沒敢多爭……”
“做得很好。”永熠點點頭。二兩銀子，西十斤糧，這就是他們目前全部的啟資本了。“銀子收好。糧食看了，從明天開始，每日按人頭定量發放，你親自負責，絕不許任何人私自用，包括你自己。”
“嗻！”阿木郎重重點頭，將銀子小心藏好。
“對了，旗主，”阿木郎又想起什麼，低聲音道，“奴才去當鋪的時候，好像……好像看到塔林阿手下的人了，在集市那頭晃悠，朝咱們這邊張。”
永熠眼神一凝。果然，對方不會善罷甘休，監視己經來了。
“知道了。不用管他們。”永熠平靜道，“從明天起，你和彥，還有碩託那隊人，出營地都留心些，尤其是去林子裡的時候，至兩人同行。”
“奴才明白！”
夜漸深，寒風呼嘯。
但這一夜的牛錄營地，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。
破帳篷裡，不再只是此起彼伏的鼾聲和醉漢的囈語。多了些低聲音的談，多了些輾轉反側時，下稻草發出的窸窣聲。
碩託和幾個同伴在他們那頂風的破帳篷裡，就著一小堆勉強燃起的、冒著濃煙的篝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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