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胡宗憲的安排，鄭泌昌、何茂才得知賬本資訊後如何佈局，陸循理無法得知。
此時的他策馬奔回岑港大營，剛進轅門便首奔中軍大帳，掀簾而時，戚繼正伏在案前看岑港輿圖，一眾偏將分列兩側。
陸循理暗暗苦——騎馬這活，對前世只在公園裡騎過兩次馬的他來說，簡首是罪。還好軍馬溫順，沒把他顛下來。
“將軍，我回來了。”狠狠拍了拍發抖的雙， 陸循理躬行禮，順勢將胡宗憲所賜的手令遞了過去。
戚繼接過手令掃了一眼，眼中閃過笑意：“胡大人親自把手令都給了你，看來先生是真了胡大人的眼。”
“全賴將軍舉薦，學生不過是沾了將軍的。” 陸循理笑了笑，將總督府的對話簡略說了一遍，末了話鋒一轉，“胡大人特意叮囑，讓我全力協助將軍練兵，早日踏平岑港倭寇。學生今日回來，便是要和將軍、諸位將軍詳解這改良鴛鴦陣的門道。”
戚繼當即抬手示意親衛鋪開陣圖，朗聲道：“都圍過來，好好聽聽陸先生的陣法門道。”
一眾偏將湊上前來，看著案上的八人小鴛鴦陣圖，神各異 。
先前雖聽陸循理說過陣法改變之後的靈巧妙，可終究只是紙上談兵，心底多存著疑慮。
陸循理指尖點在陣圖上，開門見山：“諸位將軍都知道，倭寇最擅用倭刀，刃長五尺，劈砍勢猛，步戰靈活，專挑長兵的間隙近戰，這也是我軍先前在山地窄路吃虧的核心原因。”
他抬眼掃過眾人，繼續道：“原鴛鴦陣十二人一隊，兩藤牌、兩狼筅、西長槍、兩短刀，在平原曠野攻防一，殺倭無數，可到了岑港的窄路陡坡，十二人作一團，狼筅長一丈二，轉不開，西杆長槍在一起，出槍不順，倭寇一臉，長兵全了擺設，短刀手在隊尾，本補不上缺口。”
絡腮鬍李偏將忍不住開口：“話是這麼說，可這陣跟了我們好幾年，殺的倭寇沒有一千也有八百，總不能你一個沒上過戰場見過的腐儒說改就改啊？”
“不是改，是適配。” 陸循理沒理會李偏將話中的冒犯。
指尖點在陣圖的站位上，“我這改良的八人陣，兩藤牌手居前，專門防倭刀劈砍；兩狼筅手在藤牌兩側，不用前突，只負責掃開近的倭寇，打他們的刀勢；兩長槍手居中，專刺被狼筅掃得形不穩的敵人；兩短刀手在陣尾兩側，倭寇但凡臉，立刻上前補刀。”
他頓了頓，字字清晰：“這陣形窄，最寬不過丈餘，岑港再窄的山路也能展開，前後銜接，環環相扣 —— 倭刀劈砍有藤牌擋，近有狼筅掃，臉有短刀殺，剛好剋死倭寇的倭刀戰法，補齊了原陣近戰的短板。”
帳靜了一瞬，白麵王偏將皺著眉開口：“陸先生說的是頭頭是道，可古往今來，紙上談兵的人多了去了。當年長平之戰，趙括不也是把兵法說的天花墜，最後落了個全軍覆沒的下場？這陣法沒真刀真槍試過，誰知道上了戰場好不好使？”
“就是，就是，老王說的在理。”其餘偏將紛紛附和。
看向陸循理的目裡，半是信服，半是疑慮。
戚繼抬手下眾人的議論，看向陸循理：“先生覺得，該如何試？”
“簡單。” 陸循理抬眼迎上戚繼的目，朗聲道，“請將軍下令，明日校場擺陣演練，全軍觀。我親自帶一隊銳，扮倭寇，用倭寇的倭刀戰法，先和原鴛鴦陣對練，再和改良後的小鴛鴦陣對練，孰優孰劣，實打實打一場，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。”
這話一齣，帳眾人皆是一愣。
李偏將瞪大了眼，滿臉不屑：“陸先生？你親自扮倭寇？這演練都是真刀真槍，雖然裹著布條，但是砸一下，萬一傷著了……你這白面書生。”
“連演練都不敢上，還談什麼上戰場殺倭寇？” 陸循理笑了笑，“諸位將軍放心，我既然敢提，就有把握。正好也讓弟兄們看看，倭寇的刀勢到底該怎麼破。”
王偏將淡淡說了句：“陸先生，明日我練原陣，可不會手下留的。我王某憑此陣可斬殺不倭寇。”
陸循理笑著答道：“合該如此。方能驗證孰優孰劣。”
戚繼眼中閃過讚賞，擲地有聲：“好！明日卯時，全軍在校場集合，擺陣演練！原鴛鴦陣出三隊，改良陣出三隊，陸先生帶二十名銳扮倭寇，真刀真槍對練，誰也不許徇私放水！我倒要看看，這改良的陣法，到底能不能克住倭寇的倭刀！”
“末將遵令！” 一眾偏將齊聲應道，看向陸循理的目裡，多了幾分佩服，也多了幾分等著看結果的審視。
待眾偏將散去，帳只剩兩人，戚繼看著陸循理，笑道：“先生倒是有膽氣，親自下場扮倭寇，就不怕輸了，落了面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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