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漸漸沉下來,馬車一路行至蘇府門前,終於緩緩停下。
雲舒手掀開轎簾,一眼就看見門口等候的兩個人。
前頭是二舅公雲卷,另一人從未見過。
男子約莫三十多歲,一素雅石青長衫,眉目沉穩溫和,一雙眼泛紅,一瞬不瞬地著,目裡藏著不住的心疼。
這便是親舅舅蘇延了吧。
雲卷快步上前,手扶下車,目細細在上打量一圈。
不過是二十多天不見,人瘦了一圈,眼底烏青憔悴,看著就讓人心疼不己。
“瘦這樣,在宮裡肯定了不苦。”
一聽見親人關切的聲音,雲舒眼淚當即湧了上來。
一頭撲進雲卷懷裡,哭得渾發抖,連日積攢的委屈全都哽咽著說了出來。
“二舅公,他們本不給我好好吃飯,天天只給冷的饅頭,鹹菜又幹又黃都蔫了。
裳全都要自己洗,院子也要自己掃,去晚了連一口熱水都領不到。
教規矩的嬤嬤還打我手心,打得好疼好疼。
還有李怡然那個騙子,明明說好一個月就送我回家,轉頭就把我推進深宮,再也不管不顧。
二舅公,我好想爹孃,我好想回家……”
雲卷摟著,一下下輕輕拍著的後背,心裡又酸又疼,怒火也一陣陣往上冒。
心疼從小養從沒過半分苦楚,如今平白遭這麼多罪,更恨李家心腸歹毒,竟敢算計到雲家頭上。
“不哭了不哭了,都過去了。二舅公來了,沒人再敢欺負你。害你的人,二舅公必定替你討回公道。”
雲舒哭了許久,才慢慢平復下來。
抬起通紅紅腫的雙眼,鼻尖也紅紅的,模樣可憐又惹人憐惜。
雲卷拿出帕子替淨淚痕,牽著走到蘇延前。
“舒兒,這是你親舅舅。你西歲那年,他還去過雲城看過你,還記得嗎?”
雲舒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。
他眉眼不像母親,反倒和外祖父有幾分相似,西歲時的舊事早己模糊,哪裡還記得清楚。
可著蘇延溫和沉靜的眼眸,那份真切的心疼撲面而來,莫名就讓覺得親近安心。
蘇延著久別重逢的外甥,結微微一,聲音沙啞低沉:
“都長這麼大了,和你娘一樣哭。”
雲舒鼻尖一酸,眼淚又忍不住落下,又撲進蘇延懷中,悶悶帶著哭腔喊了一聲:“舅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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