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二,天還沒亮,不出半點天,東宮便己是燈火徹夜通明,
一盞盞宮燈懸在殿,暖黃的漫開,將整座宮殿照得亮如白晝。
雲舒安安靜靜坐在妝臺前,青銅古鏡磨得亮,映出清麗的眉眼,
臉看著比平日裡更白幾分,瑩潤素淨,分不清是敷了脂的緣故,
還是心底裹著待嫁的忐忑,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張,才著這般淡淡素白。
輕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宮捧著溫熱水盆緩步走進來,
後跟著尚宮局資歷最深的幾位老嬤嬤,個個神鄭重,
雙手小心翼翼託著皇太的冠霞帔,步履沉穩。
一大紅嫁,極盡華貴,金線匝匝繡出龍纏枝的紋樣,
在搖曳不定的燭裡,流轉著溫潤又矜貴的。
雲舒只是淡淡抬眼瞥了一下,沒多留,便緩緩收回目,
安安靜靜端坐不,任由嬤嬤們上前,伺候梳洗、更、梳髮。
冠沉重華,戴上肩頭的一瞬,得脖頸微微一沉。
下意識抬手,輕輕扶了一下冰涼的冠沿,指尖到珠翠沁骨的涼意,
頓了片刻,又默默把手放下,任由流蘇垂在臉頰兩側,輕輕晃。
嬤嬤細心地替理平曳地的嫁襬,往後退了兩步,
細細打量著眼前的皇太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讚許,聲開口誇讚:
“殿下今日風姿卓絕,這般模樣,當真是世間難尋的絕。”
雲舒沒應聲,只是垂眸,著銅鏡裡的自己。
鏡中人眉眼本就清麗,一襲大紅嫁裹,襯得瑩白勝雪,
冠垂下的東珠流蘇,輕垂在額前,伴著燭火晃,碎點點,明豔又端莊。
沒一會兒,清荔端著一碟緻桂花點心輕手輕腳走進來,低聲音稟報:
“殿下,皇后娘娘特意讓奴婢送了點心來,讓您多墊一墊肚子,
今日大婚典禮繁雜,從早忙到晚,怕您子不住。”
雲舒輕輕搖了搖頭:“我不。”
清荔在一旁聲細語勸了好幾句,才勉強抬手,拿起一塊桂花糕,
淺淺咬了一小口,甜香漫在舌尖,吃完一塊便讓清荔撤了。
外頭的天,終於慢慢亮了起來,微弱的晨越過高高的宮牆,灑進東宮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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