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前夜裡楚懷翊被走議事過後,軍中又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。
臘月初八,大軍集結,已推出關口。
大風嘶吼在北境每個角落,戰馬嘶鳴抬蹄,似等不急衝出。
大軍方陣齊整,嚴整待發,各百夫長,副將,鎮將各自在自己陣前,馬佩刀,鎧甲森森。
楚懷翊與薛麒已重甲在,盔帽嚴實,只出雙幽沉雙眼,馬立於大軍前。
側是各自副將,滿沉肅。
驀地,大軍後方有蹄聲傳來,又快又穩。
是千瀾,此戰役的總指揮是,自然,戰前員也是。
薛麒目追著,看見披母親生前重甲,手持父親長橫刀,策馬繞軍,一瞬間腦海中回憶瘋狂急湧。
他再抑不住,想起了那年北境被敵軍踏破,親生母親父親死在戰火裡。
他孤站在幽州一個角落裡,眼看敵人踏破家園,搶奪掠殺,眼看著披頭散髮的鮮卑兵馬揮刀朝他而來。
他閉眼,等待黑暗來臨,等待死亡來臨....
“噇。”一聲,是刀箭相撞之聲。
跟著,耳邊響起了一道沉冽的聲:“陣合。”
他睜眼,眼前有兵馬衝殺過去:“殺。”
霎那間,刀戈起伏,嘶吼震盪整個幽州。
兵馬過後,後一隊將隨而至,為首人重甲在,抬手下令:“西城門,繞北,圍堵,截殺。”
似馬上之人看見了他,偏頭看了過來,一抬手:“將他帶上,戰後再尋其父母。”
那年他五歲,第一次見父親母親,似從天降,解救他於死亡,解救北境將沉的天.....
蹄聲奔至跟前,薛麒思緒倏然回落,閉了閉眼,一轉頭,回了眼薊州高峰。
千瀾著重甲,盔帽扣,出的雙眼堅定沉著,一下拔了父親的長橫刀。
視線在一寸一寸掃視,目落在每個戰士堅毅的臉上,忽然朗聲道:“戰士們,後日旭日東昇之際,就是我們直面敵軍主力部隊之時。”
“在此,我要下最後一道軍令。”千瀾膛在起伏,一息過後,沉沉下令:“不論我是中箭,或是落馬,都別為我停下,跟著北境帥旗、跟著中原楚氏大纛廝殺向前,棲霞城裡有族人在等著你們。”
一語罷,迅疾收刀,霍然抬手握拳,按在心口上,單手策馬,朗聲大喊:“楊家軍。”
薛麒與整個北境楊家軍齊整呼:“在。”
策馬再喊:“楊家軍。”
“在。”又齊整震盪的聲隨風雪傳送,響徹整個北境上空。
千瀾急急勒停,倏然掉頭,朝薊州高峰大喊:“楊家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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