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房先生徐昆弓著腰。
“老爺,朝廷這新政是真沒留活路!從前士紳之家、宦宗親,哪有繳田賦的道理?
如今倒好,不管是書香門第還是宮裡出來的,稅銀一分都不能。
反觀那些中農小戶,每人十畝免稅田,一家幾口湊下來,基本不用繳田賦,倒是得了天大的便宜!”
陸承業聞言,怒罵道。
“這哪裡是新政,分明是刨咱們的!除了田稅,商業稅也徵得狠,各行各業都要按利,連走街串巷的小販都躲不過。
朝廷還扎堆開營企業,從菸酒到腳踏車,再到銀行、服裝,什麼都要摻一腳,這不就是明著與民爭利?
那些富商巨賈從前何等風,如今被朝廷得利潤大減,心裡的怨氣怕是比咱們還重!”
徐昆連忙點頭,湊近了些。
“老爺說得極是!士紳、地主、富商,這三類人哪一個不是朝廷的基?如今朝廷為了討好那些賤民,全得罪遍了。
這釜底薪的法子,雖換來了那些泥子的擁護,可也把天下的有錢人都推到了對立面。
這些人絕不會任由朝廷這麼胡作非為,遲早得有靜!”
陸承業冷笑一聲。
“靜?我看快了。你沒聽說江南的鄉紳們都在私下串聯?不富商也在暗中囤積資。
朝廷以為憑著槍桿子和幾道政令就能橫行無忌,卻忘了,這天下的銀錢、田產,大多還在咱們手裡。
等他們把富商急了,把士紳惹惱了,到時候不用咱們手,自然有人出來阻攔!”
徐昆面憂。
“可朝廷如今兵強馬壯,還有反貪局、新政督察司西盯著,這些人,怕是難有還手之力啊。”
陸承業端起涼茶一飲而盡,眼底閃過一翳,指尖重重敲在案上。
“你懂什麼!張太保的大乘教,如今江南、川蜀一帶,信徒早己遍佈鄉野,何止十萬之眾?
大乘教只要喊出‘反清復明’的旗號,把對新政的怨氣,全引到‘清廷苛政’上。
那些被追繳田賦的鄉紳、被營企業垮的商戶,還有看不慣剪辮、子科考的守舊之人,早就恨了這折騰人的新政!咱們只需要暗中資助錢糧便可。”
徐昆心頭一震,他自然知曉大乘教的名頭,這教派歷來借民間疾苦傳教,教義簡單首白,最能煽底層百姓,只是沒想到老爺打得是“借刀殺人”的主意,讓教徒衝鋒陷陣,自家在幕後坐收漁利。
陸承業角勾起一抹冷的弧度。
“等他們揭竿而起,先誅酷吏、再廢新政,鬧得越大,朝廷越難收場,我們才能趁機奪回被奪走的田產商利。”
“便是事有不順,也自有那些窮苦人頂罪,與陸家毫無干係!”
徐昆臉發白,低聲勸道。
“老爺,雖不用咱們出頭,可資助反賊終究是滅族的大罪……萬一教首被抓,供出陸家,或是反貪局查到糧餉去向,咱們怕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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